他伸手探了探婴儿的襁褓,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摸出来一看,是枚玉佩。玉质不算顶级,却打磨得光滑温润。一面刻着个“林”字。翻转过来,另一面是个“书”字。
老道摩挲着玉佩,叹了口气。
“爹娘多半是不在了……”
“这般风雪,竟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他抬头看了看漫天飞雪,又低头瞅了瞅怀里的小家伙。
“既在雪天遇你,又带着这‘书’字玉佩。”
“便叫你林雪书吧。”
“雪落逢生,书载乾坤,盼你往后能平安顺遂。”
说罢,他将玉佩重新塞回婴儿怀里,裹紧了襁褓,抱着孩子,拄着拐杖,踏着积雪慢慢走远。
铜铃在风雪里轻轻晃着,叮铃声渐远,带着新的生机,消失在路的尽头。
时光飞逝。
青涯山,回海听涛观。
观内,老人闭目端坐,声音平缓悠长。
“天地有正气,流转无形间。静心观内府,意沉丹田渊……”
座下四人垂静听,四人为两男两女。
末位坐着个正太体型的少年,却耐不住性子,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踢踢腿,浑身像长了虱子。
老人眼皮未抬,腕间拂尘忽然一甩。
那拂尘仿佛活了过来,银丝瞬间拉长数米,精准地敲在孩童脑门上,出“啪”的轻响。
孩童疼得一缩脖子,咧嘴想叫,却被老人的话打断。
“雪书。”
“这《万般登仙诀》是修仙之基,半点容不得懈怠。”
“给我坐好,仔细听着。”
林雪书摸了摸额头,撇了撇嘴,终究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那双眼睛里,仍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顽劣。
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沉了几分。
“气沉丹田时,需如古井无波,杂念自生自灭,不可随其流转……”
坐在最前的少女听得专注,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口诀掐着印诀。他身量已近成年,眉目沉静,正是大师姐乔梦怡。
二师兄周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性子跳脱些,却也坐得端正,只是眼角余光忍不住往林雪书那边瞟了瞟,嘴角偷偷勾了勾。
四师妹苏清儿,比林雪书小不了小岁,穿一身素色道裙,丝束得一丝不苟,听见拂尘敲打的声音,眼帘微抬,飞快地扫了林雪书一眼,又垂眸继续听讲,指尖在膝上轻轻点动,似在默记口诀。
林雪书挨了一下,老实了没片刻,又开始用眼角余光打量师兄师姐们。
见乔梦怡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他偷偷做了个鬼脸。
周野恰好转头,看见他的小动作,赶紧瞪了他一眼,又朝老人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安分。
苏清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忽然轻声道“师父说,心不静,则气难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林雪书脖子一缩,不敢再动。
老人这时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林雪书身上。
“雪书,你大师姐入门三年,早已吞炼潮海太阴气,踏入修仙大道。你二师兄、四师妹虽稍晚,却也心志坚定。”
“唯独你,修仙半载,还在原地踏步,可知问题出在哪?”
林雪书低着头,抠着衣角,小声嘟囔“那口诀太无聊了……”
“无聊?”老人哼了一声,“待你日后遇上凶险,便知这‘无聊’的口诀,是能护你性命的根基。”
乔梦怡这时开口,声音沉稳“师父,雪书年纪尚小,性子跳脱些也正常,往后多督导便是。”
周野也跟着点头“是啊师父,我刚入门时,不也常被您罚抄口诀嘛。”
苏清绾补充道“我这里有份注解,或许能帮林师兄理解口诀,回头我给他。”
林雪书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三位同门,露出个感激的笑。
老人看在眼里,拂尘一收,语气缓和了些“既如此,今日便讲到这里。乔梦怡留下,其余人自行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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