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贺斯扬涩涩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那晚的事,我很抱歉。”
温渺指尖不自觉抚上脖颈,那晚被他强吻过的细腻肌肤上还留有他细细密密的牙齿印,摸上去隐隐作痛。
“唔,其实没事的。”她一点也不怪他。
“是吗?”贺斯扬走出那片光区,举步向她而来。
他的右手始终深插在西装裤袋里。
仅剩半步之遥时,贺斯扬忽然停住脚步。
夜色朦胧,他的眼眸深邃,紧握口袋的那只右手不知抓着什么东西,因为太过用力,紧实小臂上的青筋都微微突起。
“我……”
贺斯扬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几不可察的紧张,“觉得道歉,还是该有道歉的样子,所以准备了一个礼物——”
“小温!”
伴随着惊喜的声音,一个烫爆炸头的中年女士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温渺的心一沉。
是难缠的房东大姐。
“梁、梁姨?”
“小温呐,天麟这周去不去你家?去的话,让他一定要教我炒股呀!”
梁姨扫了眼气质不凡的贺斯扬,转对温渺嗔笑道,“这是你新男朋友啊?他会不会炒股,会的话让他教也可以……”
好不容易应付完房东大姐,温渺再看向旁边时,贺斯扬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像张薄纸。
“沈,天,麟?”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名字,每个音节都像从牙齿间碾出血,“你让沈天麟去你家里?”
温渺于事无补地解释:“他只在白天的时候过来……”
“过来干什么?”
“我想找他帮我……”温渺犹豫,过去七年发生的许多事,贺斯扬一件都不知情。
要不要向他解释?那是她生命中最暗无天日的日子……
“你不要再说了。”贺斯扬声线越来越冷,眼底翻涌的寒意已然冻结。
“温渺,那些过往你自己知道就行,我对你和其他男人关起门来做的事没有兴趣。”
贺斯扬始终没说那份礼物是什么,只是淡淡甩下这句嘲讽,头也不回地离开。
……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刚刚过去的六月,温渺只能想到两个字:失控。
自从在宠物医院遇到贺斯扬,她多年来平静无波的生活就在那一刻开始高速旋转,贺斯扬像一个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涡轮,她的工作,生活,乃至情绪,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到以他为名的同心圆里。
“庄矜?”
会议室里,温渺没忍住叫了起来,“我要对接的工作对象是那个知名主持人,庄矜?”
大伙从没见过温组长这么激烈的反应,纷纷交换了个眼神,意思是——
有故事。
老大挥挥手,示意她别激动,“好啦小温,我能理解你即将和大明星共事的紧张心情,这样吧,我再给你派两个人,到时候见到庄小姐本人,记得给我要签名照哦。”
第二天,温渺在凯仕达奶粉广告的拍摄现场见到庄矜时,她完全呆住了。
读高中时,庄矜就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纯天然无雕饰,给许多言情杂志当过封面模特。
所有人都觉得,贺斯扬只会喜欢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
可是她现在……
温渺愣愣看着化妆镜前正在做发型的庄矜,那些眉眼鼻唇虽然还是她的,但五官的协调度已然全变,好陌生。
她到底……往脸上动了多少刀子?
庄矜瞥见镜子里的温渺,扬起红唇一笑,“怎么,不敢跟我这个老同学相认?”
温渺回神,忙递上今天的拍摄脚本。
庄矜让造型师离开了化妆间,只剩下她们二人。
她掀开烟盒递给温渺,“来一根呗?这玩意比咖啡还提神,我现在完全离不开了。”
温渺轻声说,“抱歉,我不抽烟。”
“哈哈,温渺,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虚情假意。”庄矜点燃一支烟,娴熟地叼到嘴边,左手上晃动着璀璨的光芒。
温渺被那道光牵住视线,随之一惊,“你结婚了?”
“对啊,早结了,嫁了个香港老板,五十多岁。”
庄矜自顾自欣赏起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鸽子蛋,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年龄是大了点,但是对我好。毕竟我不可能等贺斯扬一辈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