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有片刻的宁静。
夏夜,树丛里蝉鸣的声音很吵。
贺斯扬的视线越过方向盘,一直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
“因为我发现——”他忽然沉声开口。
温渺侧过脸,正对上贺斯扬深沉难解的目光。
夜风掠过,他看着她,沙哑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温渺,我不能继续活在回忆里了。”
……
江城的夏天酷热难耐,时间仿佛凝固在一颗小小的琥珀里,被日复一日的太阳烤得发焦。
又是一个周末,烈日当空。
城西一家高档酒店的门口挂满气球,一对新人今天将要在此结婚,宾客盈门。
婚礼晚宴择吉时18点零8分开始,温渺提前半小时抵达。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掐腰连衣裙,长发及腰,踩高跟鞋的小腿白皙纤长,在人群中高挑又亮眼。
“喵姐,这边!”一进装潢华丽的宴会厅,就有人喊。
温渺转首,看见小熊猫和anna众人,忙走到她们那桌坐下。
今天结婚的是公司前辈雪姗姐。
其实同事结婚没什么稀奇,但女同事们都很羡慕雪姗姐的经历,脱单心切的anna尤甚。
她憧憬地捧起脸:“好幸福哦!虽然雪姗姐才30岁,但她15岁就跟老公相恋了,两个人从高中到大学,从异地到异国,经历了风花雪月的浪漫,挨过了柴米油盐的平淡,最终他们还是坚定选择彼此……”
小熊猫皱眉打断:“哎哎,这么会讲,你上去当司仪好了。”
“你懂什么呀,异国恋才是最考验感情的好伐!”anna嗔道,“好多情侣都是在一起时如胶似漆,一分开就各自变了心,更别提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我听说雪姗姐老公当时留学去新加坡……”
桌上的一杯柳橙汁突然全泼了出来。
众人止住聊天,惊讶地看着她们到处找纸巾擦裙子的,稍显狼狈的温组长。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聊,我,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拎包就跑的温组长……
好像更狼狈了啊!
卫生间里,温渺在洗手时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好了,温渺,不准再想那个人了。
他已经有了向前看的决心,你也必须振作起来!振作!……隐约听见隔间里有人闲聊,“你看到那个伴郎了吗?他好、好、好帅啊!”
“你说站在新郎旁边那个吗?他真的太出众了……我第一眼就看到他了!”
温渺垂着眼,用干燥的纸巾擦拭双手。
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帅哥二字都激不起她丝毫兴趣。
也许,因为她见过最好的?
回到宴会厅,温渺远远看着anna她们谈笑的身影,忽然没了加入的兴致。
舞台侧边有张空置的圆桌,鲜花簇拥,几张椅子上散落着女士包和外套。她挑了张正对舞台的椅子坐下,余光忽然被一道金属冷光吸引——
邻座的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只黄铜打火机,压在一包男士烟上。
金色打火机外壳锃亮,质感不俗,明明是男人味十足的贴身物品,打火机右下角却刻着一只卡通猫咪。
猫咪有m型耳朵,两排小胡子,还有两颗巧克力豆一样的眼睛,很难想象用这只打火机的男人会是什么样。
硬朗,柔情,或是都有。
温渺不抽烟,却也想买下这款打火机作为收藏。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清冷的香水气息突然逼近。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一步抽走了打火机。
温渺微愣,抬起眼,撞进一道冷淡的视线。
居然是……贺斯扬!
他留着利落的大背头,黑发尽数后梳,露出英气十足的额头,整个人矜贵而凌厉。
她呆呆地问,“你难道是今天的……”
伴郎二字还没出口,贺斯扬就将打火机收进西装内衬口袋。
他抽开椅背,云淡风轻地在温渺身边坐了下来。
可他完全无视她的视线,只是淡淡看着前方说,“起来,这不是留给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