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渊淡淡地扫过海面,眼神无波无澜,“那只鲛人岁有六百载,你却把它当做稚子。”
六百岁?!
长乐哑然,这修真界就是好啊,当人祖宗的年龄,却永远长着副二十岁的脸庞。
“六百岁又怎么了?年龄大,不代表阅历就多,”长乐振振有词道,“道君还有上千岁呢,却不懂人心险恶,宗门仗着道君人好,一直利用他,道君仍然甘之如饴,不曾舍宗门而去呢!”
“非是甘之如饴,只是有所求罢了。”汲渊淡然道。
长乐懒得跟他争论。
“这鲛人,不会一去不回了吧?也没见他提淮儿,不会是我昨夜看错了吧。”长乐托腮。
汲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他会来的。”
长乐等了两日,鲛人都没再出现。
正当她怀疑鲛人是否已经离开时,第三日的傍晚,鲛人出现了,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眼角破了个口子,饶是如此,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深陷的眼窝,红色的瞳孔,妖冶又迷人。
“长乐,你还在等我?”鲛人说出了她的名字,长乐也没在意。
“你去哪里了?好几日不见你。”长乐试探性地问道。
鲛人动了两下鱼尾巴,鱼尾上有道血红色的口子,被海水一泡,有些发胀了,看着有些狰狞,“我去找我的老朋友了,他们好像不太想见我,见面便打打杀杀,我不喜欢。”
鲛人的声音有些低落。
看来她口中的朋友,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人。
长乐将岩峰真君给的丹药递给了鲛人,“这是疗伤丹药,你吃一颗下去,伤口就不会流血了。”
鲛人对着长乐灿烂一笑,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声音既有女人的媚,又有男人的低沉,“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她也总是这样,担心我的伤口,会因为海水变得更严重。”
鲛人的笑容纯真又透露了几分狡黠,“可她不知道,我是鲛人,大海会疗愈我的伤口,并不会伤害我。”
与此同时。
琉璃城城主府,已经是一片废墟。
偌大的地宫被人暴力掀开,下人死伤无数,准备好的祭品四分五裂,最中间的雕像不翼而飞。
连家父子阴沉着脸送走了太虚宗的人,打开重重禁制,进入了地下三层,通过古老的传送阵进入一处密室,两人看着祭台上的冰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老夫早晚要把那畜牲千刀万剐!”
“鲛人灵力邪性,断肢丹都不能让爹再生一条腿出来,爹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掌,至少耗去了你几十载寿数!”
“所以说,爹何必去管那七十二城,咱们父子联合起来,才对得起淮儿这么多年的付出不是?”
……
“你朋友呢?”长乐轻声问。
鲛人表情不变,还带着笑,“她被困在一个地方了,再等等,我就可以救她出来。”
长乐意识到这是个突破口,装作感兴趣地问道,“你朋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鲛人忽然看了眼长乐身后的废墟,“海贝城曾经很繁荣,装满了无数的凡人,凡人是个奇怪的种族,寿数有限,繁殖力却惊人,就像鳗鱼的卵,多到无法估量。”
“可凡人亦很脆弱,防护罩一夕撤去,就连修为低微的海妖,都能将他们从这世间抹去。”
“若有座城,不久后,就要经历这相同的命运,长乐,你觉得如何?”
长乐蹙眉,声音有些冷硬道:“我不觉得如何,凡人的命也是命。”
“你跟她很像,凡人的命也是命,她也曾这么说过,甚至还付出了昂贵的代价。”鲛人陷入了回忆,眼神放空,连声音都变得柔和起来。
鱼尾在空中跃起。
鲛人又再次返回了深海。
长乐紧皱着眉头,看向深海的方向,转头对旁边人道:“长安,你说那鲛人,不会真的要去淹城吧?”
汲渊摇摇头,“活也罢,死也罢,皆在他一念之间。”
长乐更愁了,她发现她连金龙鱼的话都听不懂了,这厮怎么来了无妄海之后,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一点也没有在红日秘境里的嫩头青感觉了。
这次鲛人没有耽搁时间,第二日早早地出现在了礁石旁。
可对方神色却变得焦急起来,一见到长乐过来,就快速地游到了她身前,从背后抱出了个半人高的东西,郑重地递到长乐面前。
“长乐,她不动了。”
“这就是你炼制的,我闻到了你的气息,你不能骗我。”
鲛人语气急促,长乐白了她一眼,“我也没有说,我要否认啊,这个雕像确实是我炼制的,不过它应该出现在琉璃城的城主府里,应该到不了你手里吧?”
“我抢来的,”鲛人根本没想撒谎,“她一开始会眨眼睛的,还会跟我一起唱歌,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坏掉了?”
还不等长乐上前查看,鲛人又补充道,“我给她输了好多灵力,她都没有反应,你快看看!”
长乐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当时炼制的时候,就满脑子想着跑路,况且她灵力也不够,这雕像虽然有了点‘人气’,却持续不了多久的。
“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