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吃了一惊,不禁走上前,伸手摸了摸。
“这花,不错。”
这花的质感竟是跟真的差不多,可红莲很清楚,这些通通都是假的,哪怕再逼真,假花红莲自然是不屑一顾,可问题是面前的这一缸荷莲,居然给人满满生命力的感觉。
他闭上眼,又细细感受了番。
红莲知道,池子里的花开得再好,其实已经在腐烂,生息也逐渐微弱,本来种进万音峰就会枯萎的,却被他用了庞大的灵力维持,这样也不过是延缓死期罢了。
再次睁开眼,红莲眼里带了一丝愉悦,“说吧,想要什么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本君不喜欢那一套。”
果然,财神爷就是大方。
“弟子想要灵石,想要很多很多的灵石!”
“你想要多少?”
红莲低头,芊芊素手拨弄着水缸里的莲花,视线瞥过粗糙的水缸,眼神里露出一丝嫌弃。
长乐伸出了五个手指。
红莲勾起下巴,云淡风轻地道:“五百上品灵石是吧?待会儿自己去山下领吧。”
长乐惊呆了。
五百上品灵石?
把她卖了也用不着这么多啊,她本来想红莲给她五百中品灵石就不错了。
不愧是壕中之壕啊!
“真君,您简直是太虚宗行走的大善人啊~”长乐不禁湿了眼眶,太特么感人了,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数字的,非常认真地对红莲道,“真君,反正您名下徒弟那么多,不如也收我为徒吧,弟子很想跟在您身边。”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沐浴在您普善的圣光下啊~”
最重要的是,张口就给五百上品灵石的人,他的人品绝对没有瑕疵。
有也是被人误会的!
红莲被长乐逗笑,“哈哈哈,你这姑娘,着实有趣得很,本君名下弟子可是有好几百个,本君连名字都记不清,你现在可是归元峰唯一的弟子,你倒好,竟是惦记起我这犄角旮旯了。”
背后的视线有些烫人了。
但长乐可没心思理,比起遥遥无期的遗产,还是跟着红莲真君更好,多捞一点是一点。
“咳咳咳,”红莲感觉自己被人锁定了,板正了脸色道,“好了,长乐,你的心意本君明白了,不过归元峰唯一弟子的头衔,本君可不想抢。”
长乐好失望。
身后的人从来到这里,就没出过声,此时突然语气冷冰冰的:“长乐,我与红莲真君有事相商,你自行下山去吧。”
哎?
长安居然认识红莲真君吗?这厮到底有多少事瞒着自己啊?
长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人一离开,红莲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微嘲道:“想不到啊,大名鼎鼎、高高在上的汲渊道君,竟是个偷摸跟着个小姑娘四处溜达的人,怎么,那白眼狼跟着魔界的人走了,您这是打击过重,自暴自弃,打算走养成这一条路了?”
汲渊语气冷漠:“过往如云烟,休要再提。”
红莲笑了,眼里却没温度,语气冷嘲,“不愧是汲渊道君,说拿起就拿起,说放下就放下,当年要不是那死丫头眼界低,被人几句哄了去,您恐怕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那个女弟子娶了,完成那场盛世结侣大典了吧?”
汲渊眼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眼前人说的主角不是自己一般。
“你知道,我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
“当年我答应过她,不会让你离开太虚宗。”
红莲侧过身,无神的目光落在池子里的残花上,“我自己长了脚,想去哪里去哪里,就不劳烦道君的关照了。”
汲渊道眼神也落在那朵残缺的莲花上,语气一如往常,“宗主那边,我已经替你拒绝了。”
红莲倏然转过身。
他面色已经变得十分阴寒,目光直勾勾盯着汲渊,“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汲渊没说话。
红莲逼近了两步,眼尾都泛着红,语气几近崩溃道:“当年你也是这么说,过了一千年了,你还是这样说,我红莲不是任人操纵的人!我有权决定我自己怎么活!”
看汲渊没动,红莲忽地讥笑出声道:“你汲渊真君,太虚宗的化神道君,你不是心怀天下的得道高人么,你猜猜,最近咱们那个愚蠢的宗主,又背着您老人家到底谋划了什么呢?”
汲渊声线冷淡:“他若为了一己私欲,违背宗门章程,自有人会去管。”
“如果我非要过去呢?”
“闻芷,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
红莲倏地背过身,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语气变得颤抖了几分,“我知道,师姐眼里只有你一人,她从来不曾将我放到心底,这么多年了,我做的这一切都很可笑吧?取名叫红莲可笑,将她的万音峰继承过来可笑,在这里种莲花可笑,执意要去天墓界送死更可笑。”
汲渊垂下眼,“本君已经通知了那边,渡船往死不往生,没有灵会接你上船。”
说完这句,汲渊转身走了。
红莲蓦然转过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汲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