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眼神落到柒月的那截手臂上,那皮肤,都不光是黑紫黑紫的了,肿起来老高,她重重扶额道:“先别管那老头了,柒月,你的伤口再不处理,我看你这手臂也别要了。”
众人集思广益,所有方法都试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还是烧吧?”
柒月被长乐紧紧绑在凳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火堆里,烧得通红的铁铲,她舔舔干燥的唇,对着众人不死心地道:“我觉得这个法子不太好,太不人性了,这跟酷刑有什么两样?”
“咱们再试试别的,好不好?”
“真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等等,这烙铁看着就吓人,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长乐手里的铁铲就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整座村子的上空回荡着。
虽然方法是粗糙了点,但幸好结果是好的,柒月皮肤上的黑色往上弥漫的姿势被有效遏制住了,几人商量好后,开始在村子里搜寻着老头的踪迹,但奇怪的是,老头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找了这么久都一无所获,就连那个所谓的族长咱们也没见着,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是继续找吗?老头还说过祭祖的时间,日子好像对于这个村子里的人比较重要,我们要不要做些安排,等到那天好逮住那老头?”张强坐在篝火旁边,昏暗的火光衬得他整张脸更加沧桑。
“那老东西一直在骗咱们,谁知道他嘴里哪句话是真的。”柒月一想到自己叫那老东西叫了那么多回爹,就气得牙痒痒。
“不管怎样,谜题的答案必定在那老头身上,”长乐低头,摸了把大黄狗身上油亮的皮毛,说道:“这大黄狗嗅觉灵敏,这两天带着咱们避开了不少次活死人的袭击,说不定,这狗还能带咱们找到老头。”
柒月记得这大黄狗有些惧怕老头,有好几次她看到这狗经过老头这里,都夹着尾巴匆匆跑过,她想了想道:“也许我们明天可以牵着狗在村子里多看看。”
几人都同意。
长乐凝神听着宅子外活死人的动静,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到了半夜,长乐忽然在梦中感到一阵心悸。
“长乐,你做噩梦了?”柒月今晚负责守夜,长乐的动静很快被她注意到了。
长乐跪在地上,双手撑住两侧的太阳穴,只觉头重如裹:“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这声音,叽叽喳喳地好像以前在轮回镜里——不对!”
“是小孩!”长乐激动地道:“我记得我忘记什么了,这个村子里,柒月,你好好想想,咱们是不是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子?这个村子这么大,在这突如其来的瘟疫之前,村子也算不上荒僻,不可能连一个小孩都没有!”
长乐这么一说,柒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说得没错,我们捉过那么多个活死人,确确实实一个小孩都没有!”
“活死人只对活人感兴趣,同类并不感冒,咱们遗漏了这点,村子里的小孩子绝对被人藏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藏的是活人,还是死人了。”
柒月跟长乐对视。
“是祠堂!”
“去祠堂!”
两人等不到第二天了,将张幺娘两人扇醒后,几人在夜里小心地避开活死人,花了比白日更多的时间,才到了祠堂。
这次,祠堂里的香烛并没有人去点上,整座祠堂都掩盖在暗沉的夜色里,透着森然的气氛。
将烛火点燃。
长乐走到祠堂正中间的屋子,看了眼台案上密密麻麻的灵牌,粗略算来,至少有上千张,长乐深吸了口气,接着目不转睛地从第一排的名讳开始,一个一个地比对过去。
“找到了!”
“柒月,张幺娘,张强,你们快过来看看!”
在第九排的末尾上,众人看到了二十来张灵牌,雕刻的痕迹很新,又或许是有点匆忙,好多灵牌上还残留有没擦干净的黑漆,字样也并不规整,像是统一雕刻的,而且内容非常简单。
二蛋夭于乙巳年九月初七。
多福夭于乙巳年九月初七。
桃花夭于乙巳年九月初七。
二娃子夭于乙巳年九月初八。
……
不知是不是本地的习俗,这些早夭的孩子,是连姓都没有被冠上的,只有小名,而且死去的时间,都集中在九月初七跟初八两天。
“一共有二十八个。”张幺娘述说着冰冷的数字。
柒月眼神瞥过那一排的灵牌,声音微哑道:“死了也好,活着看自己父母亲人变成怪物,自己又无能为力,才最是煎熬。”
长乐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脚边的大黄狗有些躁动。
“呜呜呜——”
“大黄,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等长乐反应过来,大黄狗如离弦之箭往祠堂外蹿出去,速度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口,长乐头疼道:“这狗速度也太快了,咱们追不上啊!”
张幺娘敲了敲手里的钵,对长乐羞涩地道:“夫子,我的本命法器,可以追的。”
长乐连忙问:“怎么追?”
张幺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只要脑子里一直想着炖狗肉的画面,弟子的法器就会去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