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
汲渊低头,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爹?
霜云不敢置信地看向汲渊,声线颤抖着道:“师……师尊,她在……说谎……对不对?”
“她不可能是您孩子,对吗?”霜云眼神破碎地望着对面的人。
“你以前还收过女徒弟呢?不过我怎么闻到了魔息的味道,”金文不合时宜地插声道:“不过这小丫头的确是他闺女,她跟她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师尊抱人的姿势,呵护的姿态,霜云明明内心已经有了判断,却迟迟不愿意相信,还固执地直直望着汲渊。
“师尊,您告诉弟子,那不是真的……对吗?”
汲渊没有任何动容道:“你怎会出现在这里,元魇呢?”
霜云身子晃了晃,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没注意。
怎么会?
她的师尊,汲渊,怎么会?怎么能!跟人生了个孩子?
霜云狠绝的目光落在长乐身上。
长乐感觉有无数道恶意落在自己身上,汲渊挡住了霜云的视线,语气冷淡道:“若无事告知,你便离开吧,回去告诉元魇,他与圣魔宗密谋的事,我已知悉。”
霜云心头大恸,面上也带出些许。
“师尊,你是想找太初门那只火凤吧?”
汲渊面上没什么表示,倒是长乐眼睛望了过来。
“师尊,弟子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汲渊对穷奇的下落并不在乎,长乐扯了扯他的袖子,霜云进了旁边的院落,汲渊抱着长乐跟了上去,霜云见汲渊始终没把人放下,也没多说什么。
沉默良久。
霜云拂过心口的位置,鼻尖是月见花荼靡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略显苦涩,她顿了顿,手心朝上,一截赤金色的玉骨从她胸口破出,淡淡的光辉落在她眼底。
“师尊,这枚玉骨代替您陪伴了弟子多年,如今弟子伤势痊愈,”霜云伸手,直直望向汲渊,“这枚玉骨也应该物归原主,耽搁了师尊的修行,弟子有愧。”
汲渊冷眼一扫,手一挥。
搁在霜云掌心上的玉骨,在瞬息间化作了虚无。
霜云立即握起手心,试图抓住那截玉骨,却还是来不及,她怔怔地望着玉骨化作星点,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与汲渊之间唯一的联系也被斩断,霜云咬唇:“师尊,您对弟子就这般狠心吗?”
“失了这截玉骨,您还如何进阶大乘?”
“您就算对弟子再是怨怼,也不该——”
汲渊出言打断了霜云的话:“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说完,汲渊转身就走,霜云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见汲渊时刻将他怀里的小孩护着,曾几何时,她也幻想与汲渊组成一个小家,夫妻琴瑟和鸣,幼儿环绕,可如今怎样也回不到从前。
她一时急火攻心、口不择言道:“既然你已知晓魔界的意图,你以为你护得住你怀里的孩子吗?”
汲渊脚步一顿:“你尽管让他们过来。”
见汲渊毫不犹豫地离开,霜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穷奇的下落,你也不管吗?”
“生死有命。”
“师尊!!!”
院子里只剩下霜云一人。
她脚步踉跄,面色惨白地扶着一旁的石桌,手撑在桌面上,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自知拖延的计划失败了,她也分不出心思去传递消息,她甚至怀疑起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当初……她是不是做错了。
几人连夜离开了青羽城。
金文见长安打坐修炼,便控制不住八卦的心思,凑到小姑娘旁边:“小不点,你爹与他那个老情人见面到底说了什么?你复述给叔叔一遍,叔叔给你参谋参谋,可不能让你娘吃亏。”
长乐无语:“郎无情,妾有意呗。”
“没啦?”
“没了。”
等了半天,金文都没等到下文,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道:“还……总结得还挺精辟。”
汲渊睁开眼,平静地看着长乐,长乐无辜地对视回去。
她此刻心情还是比较放松的,概因刚才他跟那个霜云谈话的时候,长乐自始至终没有发现汲渊心情有片刻的波澜。
不然要真的有个什么,但凡有一丝丝的余情未了,她长乐必定要给汲渊表演个‘翻江倒海’。
“饿了?”汲渊问。
长乐包子脸皱了皱,她又不是饭桶:“我不饿。”
汲渊将人拎了过来,又渡了道灵息过去,才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