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可是大乘尊者,他怎么能跪别人?”
“咱家尊者修为怕都没有对方高。”
“啧,那女子到底是何模样,竟引得汲渊尊者不惜跪地求人。”
“他可太痴情了。”
“说实话,霜云护法对她师尊念念不忘,我可算是明白为何了。”
……
不光魔修震惊,就是元魇都极其吃惊。
他提出的那些离谱要求,明显就是为难汲渊,在对方恼羞成怒的时候,再顺便踩他一脚。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的女人,就让汲渊这样的人物,心甘情愿地跪下了一次又一次。
长乐好像睡了个特别特别长的觉。
梦里她好像快要死了,耳边却有人在呼唤她,一直叫一直叫,像只聒噪的夏蝉,让她烦不胜烦,最后终于醒了过来。
某处山顶。
“汲渊,我这是死了吗?怎么没有鬼差?”
“阎王爷只有一个吗?”
“我待会儿不想喝孟婆汤,你也不要喝,我们偷偷倒掉,好不好?”
“如果必须要喝的话,那我喝两碗,你就不要喝了,要不下辈子你找不到我。”
汲渊握着长乐的手,稍微动了动,让对方依靠得更舒坦些,然后道:“别说话,看日出。”
“看什么日出,黑黢黢的。”长乐这才发现,两人好像坐在一处悬崖上,底下便是大海,他们身边放了数盏莲花灯,这才让视野亮堂了些。
“哪里有什么日出——”
“哇,好大一轮朝阳!”
一轮橙黄的圆盘从天际缓缓升起,映照在海面上,水面波光粼粼。
长乐已经记不住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没有任何负担的看日出了,而且今日不光可以赏景,身边的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简直是美滋滋。
长乐眼底是橙黄的太阳,汲渊眼底是含笑的长乐。
“咦——”
“这太阳咋了,怎么刚升上去,就掉下来了?”
长乐眼睛都瞪大了,这什么走向?太阳刚升起就落下,日出接着就日落,难不成她还没睡醒?
“这是我托人锻造的灵器,并不是真正的太阳,”汲渊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道,“修真界的太阳,可能从此都不会再升起了。”
“啊?什么叫太阳不会再升起?”长乐茫然道。
汲渊以为长乐是昏迷久了,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便提醒道:“你忘了?补天石被金文,其实是无涯假作的金文,一箭击碎了。”
‘嘿嘿’长乐偷笑了声,最后实在忍不住,倒在汲渊怀里,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怎么了?”汲渊拍拍长乐的背。
长乐握着的拳头举到汲渊面前,在对方不明所以的视线里,缓缓伸开。
“补天石,我也没说——”
“只有一个啊。”
汲渊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叹息一声:“是我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长乐轻轻摇头,娇憨地对着汲渊笑道:“你还骗我,说什么无涯假扮金文,其实,一开始就没有金文这个人吧?或者说,从头至尾都是无涯的分身。”
依偎在汲渊怀里,长乐慢慢诉说着当初的经历。
“……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不敢相信,所以我去了金实的老家……”
“金实将疑点全写在了那本杂记中,他到死都抱着疑惑。”
“但是,他救了我们。”
汲渊让长乐将补天石收起来,用回忆的语气温言道:“长乐,无涯那人,是个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他原身是头黑蛟,但却是妖族唯一可以化龙的蛟族,由于妖兽本体价值很高,整个家族经常遭受人修的围猎,他自小便目睹了亲族被人修剥皮抽筋,而妖族上层却碍于情面,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
“他那个人,一直想改变妖族的弱势地位。”
“他以为毁掉补天石,毁掉天道,就能让妖界临界于三族之上,可惜,他却不明白,天道走投无路之下,会宁愿毁掉所有带灵气的生命,而不会单单放过妖族,妖兽确实能将灵力溶于血脉,但这,是无法躲过天道的探查的。”
长乐沉默了良久。
“他……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