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偏过头。
“海总今天……”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让我很意外。”
海忘不由诧异:“哪方面?”
“着装,”商衍的目光落在他衣领处,“第一次见你穿骑装,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好看吗?”海忘故意摊开手,张开双臂。
“不是,只是多了种自由感,让人很憧憬,”商衍移开视线,“海总应该很擅长骑马吧?”
被他这样夸赞,海忘不由心情愉悦:“一般般,也就拿过几个奖而已。”
他的确酷爱骑马,年少时还从马背上摔下来过,断了一根肋骨。即便这样,他也没少溜出去。
对他而言,极限运动的刺激感是任何商业项目都比不了的。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不太会骑马,有问题能请教你吗?”
商衍问的直接,反倒让海忘更加诧异:“你没学过骑马?”
依他的背景,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商衍垂眸:“嗯,家里……不允许,认为太过随意散漫,所以,很多类似的事情我都没有接触过。”
他的语气渐渐多了几分波动:“海总不介意的话,愿意听我讲讲家里的事吗?”
海忘没想到他竟然会跟自己谈到这么私密的话题,微微一愣:“当然,如果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商衍的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语气淡淡,“我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彼此没有任何感情,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我是由爷爷带大的。”
海忘一滞。
商衍继续平淡道:“我的爷爷是个很古板的人,因为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就把所有希望放到了我身上。他总要求我把事情做到最好,无论是学业还是待人接物。”
“只可惜,我没有那么高的天赋,维持住学业的优秀已经很不容易,自然没时间去考虑其他。”商衍摇摇头,再次转向海忘,“像骑马这类自由的爱好,不在我可以选择的范围内,这点上,海总跟我应该很不一样吧。”
海忘被这句话触动了。
他迎上商衍的目光,语气坦然:“倒也没什么不一样,勉强算得上另一种极端。”
“另一种极端?”
“嗯,我母父对我几乎是放养状态,他们只要求我做个有底线的人,其他方面基本没什么要求,很多事情都需要我自己拿主意。”
商衍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可是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家世背景,他们应该对你有更高的期待。”
“说没有期待是假的,”海忘笑了笑,“但不是这方面的期待。海归女士,也就是我的母亲,经常说,钱再多也只是一个数字,比起这个,她更希望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勇气拿起,也有魄力放下。”
“所以对我来说,集团是责任,我接了就会做好。但它更像一盘棋,我享受解棋的过程,也承担落子的后果。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这棋下得没意思了,就有可能会离开,换一种生活。”
海忘说的随性,商衍却彻底怔住,神情复杂。
空气陷入了沉静,两人沿着林荫一前一后,马蹄声重合交叠。
直到走过一片开阔的草坡,商衍才微微抬眸,双眼直视海忘:“你的想法很少见,或许……我们彼此可以换种称呼?”
海忘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爽快地伸出手:“朋友之间当然。我叫你阿衍怎么样?”
“好。”商衍回握住那只手,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轻声唤道:“海忘。”
——不再是单纯的商业伙伴,而是……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