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来来回回荡着这句,玉如心喘了口气,在灭口和装傻之间欣然选择了后者,继续装睡,无动于衷。
杜梅儿子把手圈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哥,这老头盯你半天了,八成是冲你来的。”
玉如心就没见过这么实心眼的娃,这东西就不是靠解释行得通的,“穿越”两个字他在六百年前就说倦了。
幸亏杜梅机灵,跑过来用身体挡住躺椅。
“这些书我全要了,这锭银子只多不少,天色不早了,道长快快上路吧。”
老道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玉如心的手腕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光那一个人,荒旧的渡口、拎着百十斤重铜壶的妇人和一群面色乌青全身笼罩着鬼气的茶客……整个红颜镇都透着诡异。
“我来之前就听闻,有人在红颜镇闹事……恶神神机的东西也在此地出现过。”老道目光警惕。
杜梅笑了,“我做的是正经营生,在座的也都是平头百姓,有家有业的,谁会出来闹事呢?”
老道不信,“我告诉你,我可是天衍宗弟子,受国师之命专程来探查虚鬼的踪迹,你若敢助纣为虐,回头治你一个同伙之罪。”
杜梅哑然,果然是说不通。
说不通,那就只有打了。
杜梅目光冰冷,越过老道的肩膀看到一队人正往茶摊方向狂奔,默默地叹了口气。
“全赶一起了……”
黄烟滚滚气势汹汹,屁大的功夫,茶摊就团团围住,茶客们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争前恐后地挤到靠门窗的位置,喝彩声此起彼伏。
“虚鬼来喽!”
“看热闹喽!”
杜梅瞪了那帮人一眼,拎起两只小娃,蹭地一下窜进了堂屋。
老道被这速度吓了一跳,转过身又吓了第二三四五跳。
来的足有三四十号人,个个膀大腰圆手持利刃,为首的手中拖了条铜锤,夸张的肌肉身材,头上顶了跟独犄角,活脱脱一只直立的犀牛。
犀牛往躺椅这边走过来,玉如心听着这个脚步声就头疼,六百年了,怎么还有虚鬼不修剪蹄子呢。
他转过眼珠,瞧着老道横亘在眼前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瞅啥?就你你你你是神机啊?你长了几个脑袋,敢给老子下下下战书!”犀牛戳着老道的肩窝,把一本帖子拍了过来。
老道险些没接住,费了半天劲才把封口打开。
玉如心视力不佳,看着老道的动作,一阵阵怀疑眼睛又出了问题——堂堂国师弟子,看个信怎么还手抖。
宣纸上的字迹相当不怎么样,拉个文盲现学现卖没准都比这强,但胜在气势,细节可以忽略不计。
“通知——明日午时三刻,到杜梅茶馆送死。”
下面还贴心地附了一行小字,“建议沐浴熏香,按个人喜好自备花圈寿衣棺材板骨灰匣,若由本店提供,另收费五百两。”
落款是个红色印章,沽州神机。
犀牛又吼,“是你吗?”
老道吓得一脱手,“是、是我……吗?”后退两步绊到躺椅的腿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
老道喊到失声,玉如心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好意思转过头看老道,万一真尿了裤子,又污眼睛又尴尬。
老道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按着躺椅扶手一顿摇晃,“哎!哎哎!大难临头了,你好歹是个男人,就这么躺着?”
这话说得玉如心莫名其妙,“不然呢?我还躺个花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