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小恩看诊已经过去了四天,钟悸言每天都会到护士台询问有没有病人找她,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拐去神外拍摄前,她又趴在护士台,还没问出口,护士抢先摇了摇头:“没有,有的话我一定会通知你的,放心吧。”
钟悸言道了声谢,拐向楼梯间。
她到的时候拍摄团队刚架好设备,顾明仪穿着寻常的白大褂,低头听着一旁工作人员的讲解。
透过显示屏,钟悸言不由感慨,如果她是宣传办的人也会始终坚定选择顾明仪。
屏幕里的人忽然抬头,目光直白看过来,隔着屏幕,钟悸言竟觉得和她对视上了。
眨了眨眼,下意识挪开目光。
神外的拍摄内容只需要顾明仪一人,钟悸言被提早喊过来适应一下拍摄内容和节奏,顺带也提前学习一下。
她像团队里的一员,哪里存在感最弱就站哪儿。
或许医生天生就适合背诵长语句,钟悸言听着顾明仪不带停顿地念出一长串介绍台词,忽然觉得或许她这张脸、这身气度,去当新闻主播也是极合适的。
在她思绪神游的时候,现场出了点意外。
原本一切都在顺利进行,好像出了什么差错,一直站在屏幕后的导演忽然冲上前对着一个小姑娘大吼:“你怎么办事的?”
仔细一听才明白,原来刚刚那一长段压根没录上。
小姑娘缩了缩肩膀,眼泪很快掉了下来。
顾明仪走过去先安抚导演:“没关系,麻烦您再拍一遍,刚刚就当排练。”
而后才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没事,去擦擦眼泪。”
她语调平淡,偏带着股温和,竟有种别样安慰人心的作用。
或许她当医生的时间太久,一开口便露出平日宽慰病人的耐心来,叫人听了也不由心静。
好似她成了这个场子的主导者。
再看周遭氛围,也没刚才那么躁动了。
连本人都不生气,导演也不好再批评,脸色稍缓,回了座位。
剩下的拍摄就顺利多了,介绍完神外,跟着转场心外。
刚刚无所事事的心情荡然无存,钟悸言忽然紧张起来。
她走在前头,听见导演说,“顾主任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转场大门口的时候再通知您。”
“没关系,我整个上午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言下之意,是要跟着一起去心外了。
钟悸言摁了摁心口,默默估算自己此刻心率飙升的数值。
如果可以,她此刻真想给自己也推上一支药,好让这过分跳动的心脏稍微缓缓。
机器架设途中,有工作人员拿着写好的台词过来开始讲解。这些词钟悸言刚刚在神外等待的时候就已经背了下来。
暗想说台词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怕控制不好面部表情。
工作人员给她指了指镜头,钟悸言也跟着抬头看过去。
顾明仪端端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地和她对视。
她是全场这么多工作人员中仅有的一抹白色,像这嘈杂喧闹的走廊里唯一的沉静。
“钟医生,我们先试拍一遍吧。”
收回目光,钟悸言悄悄吐出一口气,“好。”
而事实上,在真正开始录制,周遭忽然变得针落可闻后,钟悸言才意识到对着镜头有节奏地说出那些台词有多难。
她在第一句后就卡壳了,像原先在座位上背得好好的,到了老师跟前就自动变得断断续续一样。
如此重复几次,情况似乎并没有多少好转。
急得钟悸言抬手抓了抓头发。
顾明仪凑到导演旁边低语几句,而后径直朝她走过去。
“别紧张,你就当早交班汇报。”说完,拍了拍钟悸言肩膀。
难道神外医生精通大脑构造,真有蛊惑人心的技术?
她语调平和,可声线却柔,精准抚平钟悸言狂跳的心脏。
“言姐,加油!”
钟悸言扭头,看到办公室门口趴着好几个脑袋,一人来了一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