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哪个宋家?”
“是、是宋行。”
“嗯。”
祁星澜闻言神情淡淡的,语气却透着阴狠:“陆扬,安排人过来把这几个全部带回祁家,一个都不准落。”
陆扬见怪不怪:“好嘞。”
男人一声不吭,不敢阻拦。他家的势力在海城属中下等,想要往上爬就得不断攀附,背靠宋家偶尔能剐蹭到点油水,这次星辰酒吧的活动便是之一,谁成想竟惹到了大人物。
宋家近两年才崭露头角,在圈子里充其量只能算个中层,一直妄图挤进祁、白、温、陆等食物链顶端的世家大族圈子。
他原想着,宋家跟祁家有往来,提了宋家,这几位少爷好歹能给点面子,但瞧着祁星澜和温斯年这态度算是没门了。
这几位爷显然在这事上较了真儿,摆明了:甭管是谁,半分面子都不会给。
怕是要连坐了。
他叹了口气,瞥了眼地上满脸血、昏死过去的人,认出是王家小子。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撇干净点,不能引火烧身。
心里正盘算着,便听一阵哭嚎。
“赵总!求您救救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我再也不敢了!”经理像见到了亲人,手脚并用爬过去,抱着他的大腿一顿哭求。
“胡说什么!你做了什么事我可不清楚。”赵立国将经理一脚踢开,旋即向祁星澜讨好道,“大体情况我了解了,祁家主请便。今天的事是我管理不当,改日一定登门赔礼。”
经理见状心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陆扬的人迅速到位,王明一行人被拖走。
赵立国跟祁星澜告罪后,指挥人去疏散人群,吩咐人收拾残局。
随着人群散去,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祁星澜用消毒湿巾仔细擦了六遍手,才将池砚书抱过来。
温斯年怀里瞬间一空,他垂眸,弯了弯手指。
祁星澜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上蒸腾的温度,他抱着少年坐到沙发上,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怀里的人双目紧闭,纤卷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白皙苍白的脸被染红,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打湿,眉间轻皱,微张的唇呼吸不畅,显然难受极了。
祁星澜一手覆上他额头,被烫得心慌意乱,轻轻抚摸着少年烫红的脸颊,轻轻喊着。
“池晚晚?晚晚,晚晚……”
池砚书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用温暖的手轻轻抚着他的侧脸,焦急地喊着他。
熟悉的手和声音。
池晚晚……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他……
他抖了抖睫毛睁开眼睛,漂亮的双眼迷蒙地望向抱着自己的人。
凭着下意识习惯伸出手,指尖碰上男人的唇角,轻声呢喃:“澜哥哥……?”
声音喑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烧得分不清今夕往昔,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难受得紧了便一声一声喊着澜哥哥。
祁星澜神色殷切,立即应声:“我在,是我。你发烧了,告诉我,还有哪里难受?”
“好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触着男人唇角的细嫩指尖再也撑不住,往下滑去,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地攥紧对方胸前的衣料。
祁星澜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抱得更紧,耳朵凑近他的唇:“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
“我……”
少年只吐出一个字便像被抽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呼吸变得缓慢、清浅,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攥住衣料的手也软绵绵松开,无力垂落,头一歪,彻底昏死在祁星澜怀里。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
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晕在怀里。
看着失去生机的少年,祁星澜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心底无限蔓延。
他抱着人愣了片刻,才如梦初醒似的深深喘了口气。
往日威严沉稳的声音变得哽咽,崩溃地呢喃:“你怎么了?池晚晚你别吓我……醒醒……你醒醒……”
轻晃着脸色惨白的少年,任他喊的如何撕心裂肺都无济于事,怀里的人再没有过一点反应。
陆扬惊呼:“星澜,快看他的手腕!”
只见少年白色的衣袖染上赤红,袖口处蜿蜒流出刺目的鲜红液体,顺着线条划到指尖,一滴一滴,直直砸落在地。
祁星澜似是想起什么般,猛然望向地上的玻璃碎片,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慌忙掀开那件包裹着池砚书的宽大外套,白色衬衫多处透出血红,显然不止一个伤口。
温斯年看着流速不减的血滴不禁皱眉,血痕细窄,说明伤口不大,应该慢慢就能止住才对,怎么会……
祁星澜心跳加速,不敢耽搁,扔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们”,忙抱着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