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池砚书的咄咄反驳,祁星澜整个人都碎了。
他若是会喷火,此时能烧了整座海城也说不定。
祁星澜一直很好奇,池砚书是怎么做到那样云淡风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的。
偏偏又打不得骂不得。
这些天,他很想问,失踪的这段时间,池砚书去了哪。
他想问,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想问,为什么叫他祁先生,跟他说谢谢。
他还想问,这一年里有没有哪怕一刻想起过他……
可……祁星澜看了看少年苍白不已的脸,心中酸涩难捱。
床上的人接连生病昏迷,身体实在虚弱,他怎么忍心在这种时候还要给对方增加心理压力。
情绪是影响身体的一大要素。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他的小少爷身体不好,不能施加压力。不能。
况且对方不肯配合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循序渐进。
先想办法找个理由把人稳住,等池礼回来再用感情牌慢慢磨。
祁星澜心中有了主意,煞有其事地一手扶额一手捂胸口。
“我带你回来、给你找医生、守在床边照顾你几天几夜。”
“我现在感觉头疼、胸口疼、呼吸困难还浑身难受。”
池砚书抿了抿发白的唇:“那,你要怎么样?”
祁星澜见主动权到了自己手里,巴不得给几分钟前的自己几个巴掌,怎么脑子一糊涂连他宝贝吃软不吃硬都忘了。
他垂下头装深沉,实则暗暗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再抬起头又是一副正经样子:“其实,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我前几天算过命,算命的说了,我八字过硬,要找个身弱的人陪在身边,不然一年内必有血光之灾。”
“池晚晚,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祁星澜语速不减,声情并茂,越来越沉浸在自己创造的剧本里,与传闻中冷厉淡漠的祁家主并不相似。
池砚书无语凝噎。身弱又不是身体弱,况且,祁星澜比谁都清楚他的八字。
他算是听出来了,狗屁的算命,祁星澜来回兜圈子就是想留下他。
为什么?
当初不是不见他吗,还……
现在绕这么大圈子非要留下他又是闹哪样?
他看着男人沉浸的演出,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在池家的时候,祁星澜经常用这一招。
“少来。”
习惯比思维更快,甚至下意识瞪去的一眼都没控制住,连刻意疏离的面具都还来不及戴上。
恨自己嘴快的池砚书:“……”
祁星澜闻言低声笑了。
这是他这些天来,从池砚书口中听到的唯一一句有人气的话。
他好像又看到以前那个依赖他、跟他闹脾气的池小少爷了。
“这么聪明?”
方才的虚弱消失不见,转而带着很强的侵略气息凑近,眼神危险地盯着他,像在看一块肥美可口的肉。
“那也没用。”
祁星澜贴近池砚书的耳边,轻声笑着逗他:“池晚晚,掉进了狼窝,就别想着跑了。”
“你、跑、不、掉、了。”
池砚书不是傻子,前几天的迂回追逐不过是权势至高的狼王纵容底下弱狼崽子闹脾气的游戏罢了,现在狼王失去耐心了,不会再听他的拒绝,以祁星澜如今的权势,他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捉回来。
他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