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书愣了一瞬,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略微不适,左手下意识捂住胃部。
他向来病气上脸,每次只要一不舒服,往往自己还没察觉到,身体就先发出信号。
温斯年坐在他对面,角度更方便观察,这才及时发现。
祁星澜反应最大,立马侧头。见他不出声,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额间冒着细细汗珠,小巧的唇瓣也逼近惨白。
男人吓了一跳,额角突突,急问:“哪里不舒服?”
“胃……有点疼。”
祁星澜立时抄起他的腿弯和后肩,打横抱起,急步上楼。
宽大的主卧室装潢色调柔和,奢华明亮,房间一尘不染,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窗照在床上。
池砚书被祁星澜轻轻放到松软的被子里,对方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不烫才收回手。
他看着男人给他整理好被子,用手机不知给谁打了通电话,说两句就挂,然后坐在床边垂着眼不说话。
“没事,躺一会就能好。”见祁星澜情绪低沉,他又道,“真的,我有经验。”
本是安慰的话,但听进祁星澜的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经验”二字在脑海中加粗加大。
疼得该是有多频繁,才会有这样的经验?
每次疼起来,又该有多难熬?
祁星澜越想越崩溃,池砚书消失半年的经历成了他不敢踏足的禁地,那是真实存在的、一脚踏入就会深陷的寒渊。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白嫩无瑕、指节分明且修长的手,落在他的皮肤上,触感微凉,力道轻轻的,像一只停驻的蝴蝶。
他愣了愣。
这是自重逢以来第一次,没用撒泼卖惨,池砚书主动碰了他。
少年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自觉痴痴深陷:“有祁家主坐镇,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寡淡的安慰,而是肯定和依赖。
这才是祁星澜真正想要的。
他激动不已,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连耳膜都受到震颤。
毕竟再次相见后,小少爷对他疏远很多,他又急,又不知如何是好。
不清楚,也不敢问。
祁星澜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有护好人,他认打认罚认报应,唯独见不得池砚书疏离他,哪怕一分。
池砚书在时,他是一棵迎风作舞的小草。
池砚书失踪后,他的世界如同野火燎原。
池砚书疏离他,他就犹如被寒冰裹覆。
而此刻,冰终于化了。
野火烧燎不尽,他被温暖的春风一吹,再生了。
祁星澜眼眶通红地笑出声:“什么狗屁祁家主,你也会打趣我了。”
池砚书静静看着他,唇角微扬。
“好了,你下去陪朋友吧,这样晾着人家不好。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本是清脆的声线此时有些含糊不清,没等对方回应就闭上双眸浅浅睡去。
祁星澜看着沉静的睡颜按耐不住,上前俯身,唇如蜻蜓点水般落在少年额头一印,随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门外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沈逸。
他倚在墙上看过来:“什么情况?”
祁星澜神色凝重:“他突然胃疼。入他口的东西都经过药膳师斟酌,不会有问题。吃完饭他就在客厅坐着,什么都没做。”
“行了,我进去给他做个检查,你在这等着。”
“嗯,你动作轻点。”
“……是是是。”
这间房是祁星澜专门为池砚书打造的。
房间内有完善的急救医疗仪器,毫不夸张地讲,几个按钮下去,温馨的房间瞬间就能变成手术室。
几分钟后,沈逸一脸头疼地走出来:“我说,这孩子真不容易。”
祁星澜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问:“他怎么了?”
沈逸叹了口气:“他胃部的情况挺严重。”
“你平时注意一下他的饮食,重油重盐,凉的辣的,干的硬的,尽量都别让他碰。”
祁星澜眉心蹙起:“这些都没给他吃,他刚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