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来的时候,像一场没有预兆的灭顶冰暴。
她没有半点遮掩,直接御剑撞碎了洞府外围三百丈的所有防护禁制。
化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山谷瞬间降温四十度,青石地面“咔嚓咔嚓”炸裂成无数蛛网冰纹,草木齐齐低伏结霜,连阳光都被冻得白、僵,像一张褪色的旧画。
她的银白长在狂风中狂乱飞舞,霜白长袍下摆被撕裂出数道血口,露出的小腿上还沾着夜阑肩头溅出的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晶,触目惊心。
她落地的一瞬,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达十丈的冰痕,直指洞府大门。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道气息悄无声息地到了。
极淡的丹香,像春日里第一缕裹着白芍清甜的暖风,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凉的黏腻与占有。
素瑾从雾气里走出来,一袭浅青纱裙,腰间药囊叮铃轻响,手里捧着一只白玉食盒,里面是刚炼好的温补汤药。
她步子依旧轻柔,可眼底却藏着一抹极深的暗光,像早就算准了今日会有人来抢。
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洞府门口。
霜华的寒气与素瑾的丹香在半空猛烈碰撞,出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像冰与火在无声撕咬。
霜华先开口,声音冷得能冻住血
“素瑾,你还真敢来。”
素瑾垂下眼睫,长睫轻轻颤了颤,声音却温柔得滴水
“霜华宫主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她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看来……宫主也很心疼哥哥。”
霜华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她一步踏前,长剑嗡鸣出鞘,剑尖直指素瑾眉心,寒气瞬间凝成实质,空气里“咔咔”作响,像无数冰针同时炸开。
“你也配叫他哥哥?”
素瑾没有退。
她只是轻轻把食盒抱在胸前,像护着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声音更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宫主误会了。”
“我只是想帮哥哥……也帮云裳姐姐。”
“他现在太苦了,我看不得他再一个人扛。”
霜华冷笑,剑意更盛
“帮?”
“你天天往这儿跑,这叫帮?”
素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却很快被温柔压下去。
她低头,轻声道
“宫主若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现在杀了我。”
“只不过你若是杀了我,哥哥可能会更难过……”
霜华的剑尖猛地一颤。
她死死盯着素瑾,杀意几乎要溢出眼眶。
可她终究没动手。
因为她看见了凌尘。
内室门开了。
凌尘走出来。
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黑青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唇瓣干裂,胡茬冒了出来,下巴上还有夜阑昨夜咬出的浅浅牙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只剩一具勉强能站立的空壳。
他看见门口对峙的两人,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极深的疲惫与麻木。
“……你们怎么都来了?”
声音哑得像砂砾磨过,毫无温度。
霜华猛地收剑,转身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淡红色的圆形疤痕——血魂锁的本体,像一枚永远拔不掉的钉子,死死嵌在魂魄深处。
“凌尘……”她声音抖,“夜阑对你用了血魂锁?”
凌尘垂着眼,没有抽回手。
“嗯。”
霜华的呼吸骤停。
她死死盯着那道疤,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凌尘手背上,瞬间冻成一颗小小的冰珠。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