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真的落尽了。
这一天,云裳第一次自己走到后院。
她已经能走得稳一些了。
练气四层,虽然还很微弱,但足够让她拄着一根桃木杖,慢慢挪到树下。
她今天穿了件极浅的粉色纱裙,是凌尘前些日子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亲手替她穿上的。
裙摆很长,拖在地上,沾了些泥土和残花,像一条被时间磨旧的温柔。
她站在桃花树下,仰头看那些光秃的枝。
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软。
“尘哥哥说……等我筑基了,我们一起去看南山的桃花海。”
“到时候,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
“让他看傻了眼。”
她低头,把脸贴在树干上。
树皮粗糙,带着一点凉意。
她闭上眼,像在跟树说话,也像在跟远处的某个人说话。
“尘哥哥……你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
“可你不说,我就不问。”
“因为我怕……问了,你会更难过。”
她把额头抵在树干上,声音更低。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能忍。”
风吹过,枝桠轻轻摇晃,一片残留的枯叶被卷下来,落在她顶。
她伸手去接。
却在抬手的瞬间,看见自己袖口沾了一点暗红。
她愣住。
低下头。
袖口那抹暗红,是血。
不是她的。
是凌尘的。
她心猛地一沉。
像被人拿冰锥从胸口捅进去。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往洞府深处跑。
桃木杖掉在地上,出“笃”的一声。
她顾不上捡。
裙摆被树根绊了一下,她差点摔倒,却用手撑住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抠出血痕。
她一路跌跌撞撞,推开静室的门。
凌尘正跪坐在蒲团上。
他没穿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左臂袖子撩到肩头。
整条手臂暴露在午后的光里。
从手腕到肘弯,再到上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刀痕。
新旧交叠。
最旧的已经结痂,变成淡粉色的细线;
最新的还在渗血,血珠沿着皮肤往下淌,像一条条红色的细溪。
有十几道。
甚至更多。
有的深得能看见皮下白色的脂肪层,有的浅得只破了皮,却因为反复划过而边缘炎,红肿得吓人。
凌尘低着头,长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他手里握着那柄窄刃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