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看着她们。
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三张哭花的脸重叠在一起。
三道哭声重叠在一起。
三份爱重叠在一起。
重叠到最后,变成一把极重的锤。
狠狠砸在他心口。
砸得他眼前一黑。
胸口剧痛。
像被谁生生捏碎。
他忽然往前一栽。
整个人从榻上栽下去。
“尘哥哥!”
三道声音同时尖叫。
霜华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他。
素瑾和云裳也同时扑过来。
三双手同时抱住他。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强行让自己昏了过去。
因为他实在……承受不住了。
承受不住她们的眼泪。
承受不住她们的爱。
承受不住自己心里的那把刀。
再落下去……就要剜到心脏了。
寝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三个人抱着昏过去的凌尘。
三双眼睛同时看着他苍白的脸。
三道眼泪同时砸在他胸口。
砸在那片旧伤新痕交错的皮肤上。
砸得极轻。
却极疼。
疼得让人想把他揉碎。
又疼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
永远藏起来。
谁也别想再伤害他。
包括她们自己。
凌尘昏过去后,寝居里的时间仿佛被谁用极细的冰针钉死。
霜华抱着他的上半身,指尖还停在他左胸口最后那一下微弱的跳动上;素瑾跪在碎瓷片里,膝盖下的血已经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他忽然阖上的眼睫;云裳伏在他胸前,额头紧贴着他颈侧,耳廓挨着喉结——那里不再有吞咽的轻动,只有极浅、极慢、近乎听不见的起伏。
血腥味混着摔碎的安神汤甜腻,在鼻腔里黏成一团。
很淡。
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霜华最先打破沉默。
她掌心按在他心口,声音哑得像冰碴碾碎“……还活着。只是太累了。”
素瑾把脸埋进他散乱的长里,丝还带着松香,却被血气浸得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那点残存的味道全部吞进肺里,然后肩膀开始无声地抖。
云裳慢慢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坠,砸在他锁骨凹陷处,溅起极细小的水花。
她没有擦泪,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唇角,像在确认他还在,呼吸还在,胸口还在极微弱地起伏。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尘哥哥……你累了就睡。我们不吵了。我们守着你……好不好?”
寝居里再没有争吵。
只有三道呼吸,慢慢调整,试图合上同一个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