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有时会嫌霜华冰气太重,怕冻着凌尘本就虚弱的身体。
可每当摩擦快要冒头时,两人都会同时停下。
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低头。
霜华会先开口,声音很低“……是我太急了。云妹妹你继续。”
云裳就会红着脸,把纱布再松一点“华姐姐说得对……我裹太紧了。”
她们在凌尘面前,从不让争执过三句话。
因为她们知道,他最怕听见争吵声。
最怕看见她们红眼眶。
最怕自己又成为让她们疼的理由。
所以她们开始学着磨合。
霜华学会了把冰膜凝得更薄一些,只覆在伤口最疼的地方,不伤其他皮肤;
云裳学会了在霜华敷冰前,先用掌心把他手臂捂热,避免冷热交替太刺激。
她们一起给他熬药。
霜华掌心凝寒,把药汤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云裳一勺一勺喂他,边喂边轻声问“尘哥哥,烫吗?苦吗?要不要加点蜜?”
凌尘每次都被问得喉咙紧。
他会极轻地摇头,然后低声说“不苦。”
其实苦得涩。
可他不敢说苦。
因为他怕她们又自责。
怕她们又哭。
怕她们又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于是他只能咽下去。
咽得眼眶红。
却还是笑着说“很好喝。”
霜华和云裳对视一眼。
两人眼眶同时红了。
却谁也没让泪掉下来。
她们只是同时伸手,替他擦掉唇角的药渍。
一左一右。
极轻。
极柔。
像两片最软的云,同时护在他唇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凌尘手臂上的伤口慢慢结痂。
新抠的痕迹也淡了些。
可他眼底的死灰,却始终没散。
每当夜深人静,他看着霜华和云裳一左一右守在榻边,呼吸渐渐平稳入睡时,他就会极轻地叹一口气。
然后悄悄把手伸进被子里。
用指甲,在大腿内侧最隐蔽的地方,极轻地抠一下。
不深。
只破一点皮。
刚好能渗一点血。
刚好能让他在那一瞬,觉得心口没那么堵。
他以为没人知道。
可霜华的守魂铃其实很敏感。
每当他指甲一动,铃铛就会极轻地颤一下。
“叮——”
极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