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再说话。
日子还在继续。
凌尘出关的那天,山里下了一场极小的春雨。
不是倾盆那种,只是天光微亮时,从松针尖上淌下来的水珠,一颗一颗砸在青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谁在极远处,用最轻的指尖敲着一面蒙尘的铜镜。
雨停得很快,空气里却留下了湿润的草木香,混着松脂的清冽,吸进鼻腔时让人胸口一松。
凌尘推开静室门时,身上还带着闭关三日未散的淡淡檀香。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玄青道袍,腰间系着那枚云裳亲手绣的玉佩,墨随意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碎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
他眉眼间比前些日子清朗了许多,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倦色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极浅的柔光,像冬雪化尽后,初春第一缕日头照进冰缝里的暖。
云裳和素瑾正在外间等他。
云裳倚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桃花茶,茶汤浅粉,浮着几瓣被热水烫得半透明的花瓣。
雨后的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睫镀上一层极细的金边。
素瑾坐在矮几旁,正低头剥一盘新摘的青杏。
凌尘一进门,两人同时抬头。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素瑾先笑出声。
她把剥好的杏往凌尘手里一塞,声音又软又甜
“哥哥出关啦!”
“尝尝,酸得正好。”
凌尘接过,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酸中带一点极淡的甜,汁水顺着唇角往下淌,他抬手擦了擦,唇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好吃。”
云裳放下茶盏,走过来。
她抬手,极轻地抚过他额角那缕湿,指尖带着一点茶盏残留的余温。
“闭关顺利吗?”
凌尘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嗯。”
“瓶颈松了些。”
“再过些日子,或许能再进一步。”
云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她没再多问,只是极轻地说
“那就好。”
凌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忽然开口
“今日天气不错。”
“南山那片桃林,该开得正盛了。”
“想带你们去看看。”
素瑾眼睛瞬间亮了。
她拍手笑起来
“好呀好呀!”
“我上次路过南山时,就看见桃花开得像一片粉云!”
“云姐姐,我们一起去!”
云裳垂眸,唇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好。”
“去吧。”
……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御剑下山。
凌尘御剑在前,云裳和素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剑光在雨后初晴的天光里划出三道极淡的青白痕迹,像谁用最细的笔,在蓝笺上勾了三笔极浅的柳叶。
南山离洞府不过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