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不断亲吻着她们的额头与嘴唇。
清心阁外。
夜风吹过。
而霜华站在远处廊下。
月光把她映得极白。
她极轻地笑。
笑得眼泪往下掉。
心里无声地说
“没关系。”
“你们越温柔……他就越舍不得伤害你们。”
“等他愧疚到极点……”
“他还是会来找我。”
“因为只有在我这里……他才能彻底放纵。”
霜华归来后的第五十二日。
山中已入深秋,晨霜厚得像一层极薄的糖衣,覆在松针上,踩上去“咯吱”一声脆响,又立刻化成冰凉的水珠,顺着鞋面往下淌。
空气里混着松脂的冷冽、落叶腐烂后的微酸和远处山涧被夜风冻住的淡淡铁锈味,吸进肺里时让人鼻腔涩,心口莫名一紧。
这一日清晨,凌尘照例去后山断崖边练一套名为《归墟剑意》的收势剑法。
这套剑法极耗心神,每一剑都要把全部情绪压到极致,再在最后一式彻底释放,像把心剖开又缝回去。
他今日穿了一件极素的月白长袍,袍角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沾了些许霜花,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清冷。
霜华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出现。
她站在崖下百步外的雾松林里。
一身极薄的霜色纱衣,纱上用银丝绣了极淡的雪枝纹路,风一吹便贴紧身体,勾勒出她高耸的胸脯、收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
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半锁骨和肩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被晨霜映得泛蓝,像一块被冻住的羊脂玉。
她没上前。
只是极慢地靠在一株老松上。
然后极轻地、极慢地滑坐下来。
双膝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
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
长散落,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红得吓人,像哭了整整一夜。
凌尘剑势刚到一半。
余光瞥见崖下那抹极淡的霜白。
他剑尖一抖,几乎走偏。
收剑落地。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霜华面前。
“华儿?”
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霜华没抬头。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肩膀极轻地抖。
像在极力忍住哭声。
凌尘蹲下来。
伸手想碰她。
指尖却停在半空。
“……怎么了?”
霜华终于抬起头。
眼眶红肿,睫毛上挂着晶亮的泪珠,一眨眼便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声音极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哥哥……华儿是不是……太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