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了,呼吸渐渐微弱。
风扇还在尽职尽责地摇头,“吱呀——吱呀——”。
对苏晴这种乖乖女来说,睡凉席、并排躺在地板上,本身就带有一种打破禁忌的快感。
这种环境不像床那么正式,反而消解了那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床”的紧绷感。
这种像哥们儿一样并排躺着的姿态,让她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深夜的野营,而不是什么危险的约会。
在师大,她每天面对的是规范的宿舍管理、成群的女生和那种“僧多肉少”的压抑氛围。
而现在,她躺在一个理工男宿舍的地板上,穿着男生的肥大T恤,旁边躺着一个会帮她刷鞋、洗袜子、还会陪她看鬼片的“混蛋”老同学。
这种完全脱离了日常轨道的经历,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秘密的冒险。
她侧着脸看着简陋的宿舍天花板,心里可能在想“要是让寝室里那帮整天研究化妆品的女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她们得疯成什么样?”
她在凉席上悄悄蹬了蹬腿,感受到席子那种竹制的凉意。
没有了袜子的束缚,一双光脚在空气里自由地晃荡,这种“自由感”让她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这种“好玩”的兴奋劲儿,在魏康那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的瞬间,就被黑暗中滋生出来的恐惧感给压了下去。
这种环境下,女生的想象力简直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断电后的宿舍静得可怕,风扇停转后的死寂让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苏晴紧紧闭着眼,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电影里那个惨白的脸。
她觉得宿舍那张空着的上铺床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甚至觉得魏康洗手间里那件还没干透的白T恤,晃晃悠悠地像个吊死鬼。
魏康睡着了,这意味着这个宿舍里唯一的“活人阳气”断开了连接。
宿舍里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洗衣机排水时的“咕噜”声,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水道里挣扎;阳台偶尔滴落的水声,“哒、哒”,简直就是《招魂》里的节奏。
“我都这么怕了,他居然能睡着?他不是说他也有点怕鬼吗?果然男生都是骗子!”她心里嘟囔着,可目光却忍不住一直往魏康那边瞄。
此时的魏康,在苏晴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个“闻袜子的变态”,而是这个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晴侧着身子,睁大眼睛盯着那个作为界限的枕头。
黑暗中,魏康的轮廓显得厚实而安稳。
她像一条小蚕蛹一样,连人带毯子,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往魏康那边蹭。
她甚至不敢把脚伸出毯子哪怕一厘米,生怕黑暗中有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她的脚踝。
魏康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身边的“班花”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拉锯。
苏晴最后实在是怕得紧了,索性把那个“分界线”枕头往旁边一踢,直接蹭到了魏康的被子边上。
他那种年轻男生特有的旺盛体温,隔着毯子不断传来,成了苏晴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想叫醒他,又觉得太丢脸。
就在这时,窗外不知是哪里的楼板钢筋收缩,出“刺啦”一声。
苏晴吓得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往魏康那边一弹。
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冰凉的小脚,慌乱中直接踢开了毯子,像寻找热源的雏鸟一样,猛地钻进了魏康那侧的被窝,死死地抵在了魏康热乎乎的小腿肚子上。
那种极致的冰冷撞上极致的滚烫,让苏晴有一秒钟的负罪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快要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的安定感。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魏康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嘶……好凉…”
魏康一激灵醒了,但那声“凉”之后便再没了下文。
苏晴咬着下唇,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她试探性地、极小幅度地动了动脚趾,触碰到了魏康腿部那结实的肌肉。
“嘶——是真的凉,你别动了”黑暗中,魏康说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吸气。
他其实刚睡着不久,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淡淡香气和惊人凉意的“袭击”给惊醒了。
苏晴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心口,他能感觉到她脊椎优雅的弧度,以及她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频率。
“苏晴……”魏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抓耳,“你这样蹭我……我可受不了。”
苏晴缩在被子里,脸红得连耳朵根都烫。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试图挽回一点点“班花”的颜面
“……谁蹭你了,我是脚冷,借你地方焐焐怎么了?魏康你……你这人思想真肮脏。”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那双调皮的光脚,在经过了几秒钟的僵硬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完全撤回来,而是变本加厉地、轻轻地、用脚心在魏康的小腿肚子上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