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听说过啊!
秩同三品?见官不拜?参赞军机?
这……这是何等殊荣?!一个从未露面、不知根底的人,仅凭“献计献策”,就获封如此显赫的官职和封号?甚至压过了所有浴血奋战的将领?
几乎所有将领的脸上都露出了愕然、不解,甚至是不忿的神情。文官集团更是面面相觑,尤其是丞相赵元,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猜到这个“高人”会被封赏,却万万没想到女帝竟如此毫不掩饰地给予如此规格的待遇!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现有的朝堂秩序!
“陛下!”一名性如烈火的老将军忍不住出列,拱手道,“末将敢问,这位陆沉……陆将军,现在何处?昨夜血战,为何未见其身影?这‘天策’之名,分量极重,非战功彪炳、德高望重者不能胜任!末将等……心中疑惑,还请陛下明示!”
“请陛下明示!”顿时有不少将领附和出声。就连一些文官也蠢蠢欲动。
萧云凰似乎早已料到如此反应,神色不变,朗声道:“陆卿家身份特殊,此刻不便现身。然,其功绩,朕可佐证。昨夜焚毁狄粮之关键火器‘轰天雷’,以及助秦将军夜视寻踪之‘夜眼’,皆乃陆卿所献之神物!若非此等奇物,夜袭焉能成功?我等焉能安坐于此庆功?”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秦岳等参与夜袭的幸存者身上停留片刻:“秦将军,朕所言,可是属实?”
秦岳立刻挣扎着再次起身,大声道:“回陛下!千真万确!末将等能潜入敌营,找到粮草,全身而退,全赖‘夜眼’之神效!能瞬间引燃大火,制造巨大混乱,吓破敌胆,全仗‘轰天雷’之威!陆将军虽未亲至,然其所献之物,于我辈而言,胜过千军万马!末将心服口服!”
参与夜袭的几名幸存者也纷纷激动地出声证明:
“是啊陛下!那轰天雷一炸,地动山摇,狄狗都吓傻了!”
“没有夜眼,我们根本躲不开那么多哨塔和巡逻队!”
“陆将军当居功!”
听到亲身经历者的证词,那些原本不满的将领们顿时哑口无言,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昨夜也隐约听到了那诡异的巨大爆炸声,看到了那非比寻常的大火,原来根源在此?若真如此,那这位“天策将军”的手段,确实堪称鬼神莫测,获此封赏,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过去?
赵元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拳头。奇物?神物?这分明是旁门左道!女帝如此倚重此等来历不明之人,甚至不惜打破常规,这绝非国家之福!此人,必须尽快查清底细,要么掌控,要么……除掉!
萧云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初步的震慑已经达到,便见好就收,语气缓和道:“陆卿之才,于国之大用,日后众卿自会知晓。今日乃庆功之宴,不必多虑。众将士,满饮此杯,敬我大夏,敬所有为国捐躯、为国奋战的英灵!”
“敬大夏!敬陛下!”
虽然仍有疑虑,但女帝亲自举杯,谁也不敢怠慢,纷纷举起酒碗,轰然应诺,将碗中略显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只是在那热烈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宴席持续到午后方散。
萧云凰返回御帐,屏退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贴身女官青禾。
帐中,她脸上的威严与从容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深深的疲惫,但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她快步走到帐内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箱,箱中铺着软垫,垫子上,正静静地躺着几块金锭和那块熏黑的腰牌——那是昨夜“交易”时,陆沉那边突然传来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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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青铜腰牌。腰牌做工古朴,正面刻着一只睥睨展翅的玄鸟,背面则是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铭文,边缘处有被烈火灼烧的痕迹,还沾着些许黑灰。这绝非夏国现行官制之物,甚至不像这个时代的风格,透着一股古老神秘的气息。
“陆沉……天策将军……”她摩挲着腰牌上冰凉的纹路,低声自语,“你究竟来自何方?你所处的‘仙界’,又是何等模样?你助朕,又所求为何?”
她回想起昨夜那场决定命运的大火,想起那威力惊人的“轰天雷”,想起那能让人视夜如昼的“夜眼”,心中越肯定,这位“天工郎”掌握的力量,远她的想象。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柔韧绢帛,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开始书写。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试探和威仪的口吻,而是变得更加平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倚重。
“陆卿亲启:”
“苍云谷之围已解,赖卿之神策奇物,我军大获全胜,斩获颇丰。朕已依诺,于军中封卿为‘天策将军’,此乃朕所能予之最高荣衔,望卿不负此名。”
“随信附上此战部分缴获,狄将宝刀三柄,良弓五张,宝石一盒,聊表谢意,望卿笑纳。卿所处之地若需此等物事,朕可再为筹措。”
“朕于卿所献之‘仙界’诸物,甚为感兴。尤以那‘压缩军粮’,于我军可谓雪中送炭。不知此类粮草,卿处可还充裕?若能再得些许,以备不时之需,朕愿以双倍黄金相易。”
“另,卿前番所提‘水泥’、‘炼钢’之法,朕亦深感兴趣,若得闲暇,盼卿能详解……”
“大夏初安,百废待兴,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敌环伺,朕之地位,实则仍危如累卵。盼卿能继续助朕,提供更多‘仙界’知识奇物,以强军强国。凡卿所需,金银珠玉、古籍秘药,朕必竭力满足。”
“望卿早日回信。”
写罢,她仔细检查一遍,吹干墨迹,将其小心卷起。然后,她将从北狄主帅那里缴获的三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弯刀、五张用犀角与蛟筋制成的强弓,以及一小盒璀璨的各色宝石,一一摆放在那只陈旧的外卖箱前。
看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位夏国将领眼红的战利品,她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好奇甚至一丝忐忑的心情,将它们以及那封绢书信,小心翼翼地放入那看似破旧的外卖箱中。
光芒微闪,箱中的物品如同被水吞噬般,缓缓消失不见。
萧云凰静静地站在箱前,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个来自遥远世界的回应。
现代,陆沉的祖宅。
陆沉几乎是一夜未眠。一方面是兴奋于那几块滚烫的金锭带来的巨大财富冲击,另一方面则是极度担忧苍云谷之战的最终结果。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冲天的大火,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看到了那位女帝身披金甲,在万军簇拥下接受朝拜……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叮咚”声和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就冲向了院子里的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