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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火力压制（第1页）

呼伦贝尔草原决战的胜利，如同最强劲的东风，将大夏的国威与郭子仪的赫赫战功传遍天下。北疆烽火暂熄，饱受战乱之苦的边民终于得以喘息，开始重建家园。朝廷的封赏旨意也很快下达，郭子仪晋封“代国公”，加太子太保，赏赐无数，北线将士俱有封赏。老帅却并未居功自傲，反而上表自陈年老体衰，恳请卸甲归田，颐养天年。

萧云凰深知郭子仪功高震主，此举亦有明哲保身之意。她再三挽留未果后，准其所请，赐丹书铁券，荣归故里，但仍令其遥领北疆大都督虚职，以示恩宠与震慑。北疆防务，则由其副手李光弼等将领接手，并开始有计划地削减驻军，以节省庞大的军费开支。

就在朝野上下都以为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时，陆沉却保持着异常的清醒。凉州行营的偏殿内，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前，眉头微蹙。

“陛下，北疆之患，根在草原游牧生计之不稳定，以及其部落分散、难以根除之特性。”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郭老将军两场大胜，可保北疆十年太平，然绝非永逸之举。若要彻底解决北患，非一日之功，需文武并用，长治久安之策。”

萧云凰坐于案后，微微颔：“陆卿所言，深合朕意。武力威慑不可或缺，然终究是治标。卿可有长治久安之策？”

“臣以为，当三管齐下。”陆沉转身，目光炯炯，“其一，军事上，不能因胜而弛。当效仿秦汉旧制，择要害处，修筑永久性城塞、烽燧体系，形成连绵防线，屯驻精兵，配备……更强的火力。”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关键节点。

“其二，经济上，需变堵为疏。严格禁运只能一时，长久反生怨怼。可设立‘榷场’，于边境指定地点，由官府严格控制，与草原各部进行有限贸易。以我之余，易其之缺。使其生计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我，则其动兵之念自减。同时，亦可借此收集情报，分化拉拢。”

“其三，文化上，需潜移默化。鼓励边民与归附部落通婚，允许草原部族子弟入我官学，学习礼仪经典，参加科举。久而久之，其心自向。此方为釜底抽薪之策。”

萧云凰听得眼中异彩连连，陆沉所谋，已远一时之胜负，直指百年根基。“陆卿之策，老成谋国。然此三项，皆非旦夕可成，需徐徐图之。尤其是这‘更强的火力’……”她看向陆沉，“格物院那边，可有进展？”

陆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要禀报陛下。格物院依臣之前所授原理，结合工匠经验，于火炮一道，已有突破性进展。或可于京郊演武场，请陛下一观。”

三日后，京郊皇家演武场。

旌旗招展，戒备森严。萧云凰亲临观阅，文武重臣分列左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十几尊被红布覆盖的庞然大物上。这些火炮比起之前西线使用的，体型更加硕大，炮管更显粗壮厚重，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陆沉亲自在一旁解说：“陛下，诸位大人，此乃格物院新研制的‘神威大将军炮’。相较于旧炮，其炮管采用新的铸造法与镗孔工艺，内壁更光滑，气密性更佳，可装填更多火药，射更重的弹丸。”

他示意了一下，工匠们掀开红布，露出火炮真容，同时展示了两种新的弹丸。一种依旧是浑圆的实心铁弹，但个头更大。另一种，则是中空的铁壳球体，表面有引信孔。

“此乃‘开花弹’。”陆沉指着那中空弹丸道，“内填火药与铁蒺藜、碎瓷等物，射后，依靠引信延时，可在敌军头顶或人群中爆炸，杀伤范围远实心弹。”

众臣闻言，皆露惊容。实心弹主要靠冲击力和跳跃杀伤，而这“开花弹”听起来，简直就是天雷降世！

“开始试射！”陆沉下令。

先试射的是实心弹。目标设定在八百步外的一排覆盖铁皮的厚木靶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以往！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炽热火焰和浓烟，大地为之震颤。肉眼几乎难以捕捉那枚沉重弹丸的轨迹，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那排厚木靶墙如同纸糊般被轰得粉碎木屑横飞！

观礼台上传来一片倒吸冷气之声。这威力，比西线所用火炮强了何止一倍！

紧接着，是开花弹试射。目标换成了五百步外一片模拟敌军阵型的草人区域。

“轰！”

又是一声巨响，炮身猛地后坐。那枚开花弹带着尖啸声划过天空，在草人区域上空约丈许高度，猛然炸开！

“嘭！”

一团炽烈的火光伴随着巨响绽放，无数预置的破片、铁蒺藜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下方的草人瞬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毁灭性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能想象到，若是这等武器落入敌军密集阵型中，将会造成何等恐怖的杀伤！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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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凰凤目之中精光爆射，她猛地站起身：“好！好一尊‘神威大将军’！好一个‘开花弹’！陆卿，格物院工匠，当重重有赏！”

她看向陆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有此利器，朕心甚安！传朕旨意，工部、格物院全力配合，加紧铸造此等火炮与弹药，优先装备北疆各要塞及京畿禁军！朕要让我大夏边关，固若金汤！让任何觊觎之敌，望而生畏！”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许多老将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何曾见过如此神兵利器？

陆沉躬身领旨，心中却并无太多激动。他深知，武器固然重要，但决定战争胜负的，终究是使用武器的人，以及其背后的国力与制度。火炮的出现，可以改变战术，甚至改变一个时代的战争形态，但它只是工具。如何运用这工具，如何维持其优势，如何避免技术泄露，如何将其融入整个国家的军事体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演武结束后，萧云凰单独留下了陆沉。

“陆卿，火炮之威，朕已亲见。此物确可称国之重器。”萧云凰语气凝重，“然则，福兮祸之所伏。此等利器，若用之不当，或保管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朕欲将火炮之制造、使用、保管，独立成系，严加管控，卿以为如何？”

陆沉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接下来想提出的建议。“陛下明鉴。臣以为，当成立‘神机营’，专司火炮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火器之研、制造、训练与作战。人员需严格遴选，忠诚第一，技艺次之。制造工坊需置于绝对保密之地，核心工匠及其家眷集中管理。火药配方、炮弹构造，列为最高机密，凡泄露者，夷三族！”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火炮战术，亦需革新。不能再如以往那般，将火炮简单置于阵前。需研究步炮协同，如何以步兵保护炮兵，如何以炮兵火力为步兵打开缺口，如何机动部署，挥最大效能。此非一日之功，需专人专研，长期训练。”

萧云凰听得极为认真，频频点头：“卿思虑周详，便依此办理。神机营筹建之事，由卿全权负责。一应人员、物资，朕予你专断之权！”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陆沉郑重应下。他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正在这个古老的帝国，催生出一支划时代的力量。这支力量，将不仅用于防御，在未来帝国的扩张与争霸中，也必将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大夏的战争史，乃至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将因今日京郊演武场的这几声炮响，而悄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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