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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一切都值了!
“快!”他猛地转身,“备车!本官要连夜进宫,面呈陛下!”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萧云凰被值夜太监轻声唤醒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她看到太监手中那份加盖了户部火漆急印的密匣,立刻清醒过来。
“是沈文渊?”
“是。沈尚书在文华阁外候着,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宣。”
萧云凰披衣起身,未及梳洗,只在常服外罩了件披风,便匆匆来到文华阁暖阁。沈文渊已候在那里,官袍皱巴巴的,眼里血丝密布,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陛下!”沈文渊跪下行礼,声音嘶哑却高昂,“大喜!天佑大夏!”
他将那份汇总表双手呈上。
萧云凰接过,借着烛光,快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的“盈余”二字上时,手指猛地一颤,奏折险些脱手。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文渊:“这数字……可确凿?”
“臣以性命担保!”沈文渊激动道,“各直省数据,皆由布政使、知府、知县三级核验加印,户部又抽调精干,复核了三遍!虽然最终精准数据还需月余方能完全核实,但‘盈余’之局,断不会错!”
萧云凰缓缓坐下,将奏折又看了一遍,然后,又一遍。
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出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年多,她承受的压力,外人难以想象。推行新农政,花掉了内帑近百万两银子,动用了无数人力,更在朝野间引了持续不断的争议。那些守旧大臣,表面上不敢再公然反对,但私下里的“怨望之言”从未断绝。甚至有人暗中诅咒:“倒行逆施,必遭天谴”,“坐等今秋歉收,看陛下如何收场”。
现在,结果出来了。
不是歉收,是前所未有的丰收!不是天谴,是天佑!
“好……好一个陆沉!”萧云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一个‘农政革新’!”
她站起身,在暖阁中踱步,步伐越来越快。
“沈卿!”
“臣在!”
“即刻拟旨:第一,将此喜讯,明天下!着各州府县,张榜公告,务必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今岁丰收,朝廷新法有功!”
“第二,着户部立即制定‘余粮收购章程’。以略高于市价之‘保护价’,收购百姓手中余粮,充实各地‘常平仓’。绝不能让谷贱伤农!”
“第三,传谕九边及各卫所:今年冬粮,足额拨付!告诉将士们,朝廷有粮,让他们安心戍边!”
“第四,着司农寺,总结各地丰收经验,汇编成册,分各州县,为来年进一步推广做准备。”
“第五……”萧云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传朕口谕给都察院:那些此前攻讦新农政最烈的官员,让他们每人写一份‘观粮感言’,谈谈对这‘盈余’的看法。十日内交上来。”
沈文渊心领神会,这是要让那些人自己打自己的脸。“臣遵旨!”
“还有,”萧云凰补充,“陆沉何在?”
“陆国公三日前已前往天津卫,视察海运漕粮改制事宜。”
“传他回京。”萧云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朕要亲自为他,为所有为新农政出力之人……庆功!”
天津卫,大运河与海河交汇处。
这里没有京师那种喜庆的氛围,空气里弥漫着河水、海风、以及装卸货物特有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漕运码头,千帆云集。但与往年不同的是,除了传统的内河漕船,码头上还停泊着十几艘体型硕大、有着奇特混合式帆装(硬帆与软帆结合)的“海漕船”。
陆沉站在其中一艘名为“安济号”的海漕船甲板上,正与一名皮肤黝黑、操着闽南口音的老船把式交谈。
“……从松江府装粮,走海路北上,到天津卫卸货,再换内河小船运往通州、京师。”老船把式指着海图,“顺风时,只需十二三日,比走运河快了近一倍!载货量也大,这一船能装五千石,顶五条大漕船!”
“损耗呢?”陆沉问的是关键。
“海上风浪,难免有些浸湿。但俺们用了陆公说的那种‘油布舱’(涂抹桐油的防水帆布覆盖粮袋),又改进了货舱通风,损耗能控制在半成以内。运河漕运,层层盘剥、鼠雀消耗、官吏克扣,损耗往往过两成!”老船把式压低了声音,“而且……走海路,经手的衙门少,‘漂没’(贪污借口)也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