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望着远处的海面。
“去了,才能回来。”
“不去,就永远回不来。”
沈文瀚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那本随身携带的账册又翻了一遍。
五千吨货,每吨折银多少,每船运费多少,吕宋那边铜价多少,换回来能赚多少——
他都算过了。
算过很多遍了。
但他知道,算账是最容易的。
最难的是那些算不出来的东西。
比如,阿波会不会变卦?
比如,西班牙人会不会翻脸?
比如,那些留在吕宋的人,会不会想家?
他合上账册。
“施提督,走吧。”
承平四十一年四月初一。
舰队抵达吕宋。
还是那条海岸,还是那座矿山,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阿波站在海滩上,带着三十多个部落的人,等着他们。
施琅跳下船,走到阿波面前。
阿波看着他,忽然笑了。
“施将军,你又来了。”
“又来了。”
“这次带什么?”
“茶叶、丝绸、瓷器、铁器、棉布。”
阿波的眼睛亮了。
“铁器?还是上次那种铁?”
“比上次更好。”
阿波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族人,用当地话喊了一句什么。
那些人欢呼起来。
施琅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些人欢迎他们。
比去年更欢迎。
阿波领着施琅和沈文瀚,往部落里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排新盖的茅草屋。
阿波指着那些茅草屋,说: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施琅愣住了。
沈文瀚也愣住了。
阿波说:
“去年你走后,我想了很久。”
“你们每年都来,每年都住船上,太辛苦。”
“住船上,风吹雨打,人受罪,货也受罪。”
“住岸上,好。”
“这些屋子,是族里人一起盖的。盖了三个月。”
“你们的人,可以住在这里。”
“你们的货,也可以放在这里。”
“我派人守着,不让别人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