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对这仙人的吩咐不敢不从。即便害怕,还是把张牙舞爪的小紫给强行拽走了。
黄老翁有点害怕那瞧着邪性得很的小丫头会伤了他大孙儿,想跟过去。
却听谢安安问:“不知其他几户丢了孩子的人家在何处?”
他连忙道:“我家就在旁边。”
怕扰着大仙查探情况,里正便只留下了几户丢孩子人家的当家人。
“大仙,我家小元宝平日里都是跟他姥儿睡在东头屋。可那晚偏闹着说要自个儿睡,我跟他姥想着孩子图新鲜,这天儿也暖和了,就让他一个人睡了西边的屋子里。谁知……”
黄老翁说着,脸上是止不住地懊悔,“一早没见人,还当这孩子自己个儿偷溜出去玩了,谁知一打听才晓得好几户人家的孩子都不见了!大家伙儿沿着濶河上下找了三天三夜啊,也没见到人。大仙,这就是我家了……”
他话音未落,隔壁的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
黄老翁骤然想到方才陈寡妇的情形,脸色当即就变了,立马推开院门冲进去,“你在做甚!”
谢安安站在门边。
就见院里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妇呆愣愣地站在墙根边,脚旁是散落的锅碗瓢盆。
瞧见黄老翁,她晃了晃神,问:“老头子,元宝找到了吗?”
黄老翁眼眶一红,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单手扶着她坐下,低声道:“没事,大仙来了,会找到的。”
老妇人又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看着谢安安。
“唉。”里正叹了口气,“老黄家的平时最是利落,可自打元宝丢了后,她一直责怪自个儿没看好孩子,竟就成了这副模样。这妖怪真是害死人哟!大仙,您怎么不进来呀?”
里正走进黄老翁家里头才注意到谢安安没进来,忙招呼她进门。
谢安安这才抬脚跨过门槛,一入内,空气中便有隐隐一股涟漪荡开。
她眼帘一抬,视线落在了西边的屋子上,也不等人引路,便找到了那盖在窗台上的黑色手印。
她覆掌上去,黑色的手指尖锐纤细,比她长了大半指节。
拿下来的时候,黑影如同黏稠的墨汁沾染在她的掌心,看得旁边的里正和黄老翁心惊胆颤,“大仙这是……”
谢安安没说话,只轻轻一攥。
那些黑影便如玄鱼子沉入黑色手印中,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黑烟消散而去。
其他几家的黑手印一如此般模样。
最后一家在靠近濶河最近的黄猎户家中,他家的小娃儿名叫皮猴子,是个能蹿天下海不安生的主儿。
黄猎户跺着脚道:“我家猴子,不是我吹,三两个大人拿不住他!大仙,指定是妖怪用了妖法!您一定要为民除害,救回我家猴子呀!”
谢安安转脸,看着那宽广干涸的荒芜河床,片刻后,低低一笑。
转而对里正说道:“劳烦里正通知,今夜村中所有人闭户不出,无论听到任何声响,都莫要理会,更不可开窗窥探。”
里正一惊,连忙点头,又问:“大仙是要捉妖吗?”
谢安安却摇头,“七为一轮,今夜又是无月夜,只怕那邪祟又要来捉孩子。”
跟在旁边的十来人顿时一阵惊呼,有人哆嗦着几乎要倒下去,“妖,妖怪还要来抓孩子?!”
里正也白了脸,“那,那咱们关紧门窗就可以了吗?”
谢安安微微一笑,将一叠符篆递给里正,依旧温和轻缓地说道:“门窗紧闭后,将此符烧过符灰洒在缝隙边,之后于孩童床头用红线悬挂三根缝衣针,针尖朝外。”
顿了下,又道:“若听到异响,也不必惊慌,只待在原处不动便可安全。”
一群人听得汗毛倒竖。
里正颤着双手接过谢安安手里的符篆,看着上头藤花一样的朱砂符文,连连点头。“是是,大仙放心,我,我一定传达到每一户!”
谢安安点点头,这才转身,朝濶河走去。
黄老翁想跟上,却见她摆摆手,只好留住脚,转身又帮里正去给各家各户传消息,送符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