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公孙明,她们确实不是我的式神,却是我的家人。”
他急了,妖孽怎可做家人?
“安安,她们本就该随主人生死,你强留她们在身侧,毁的是你多年修行!”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因果皆由我自己承担。”
“安安,你莫要着相!执念一起,便生心魔,会坏了你的道行!”见她不理自己只顾要走,公孙明终于忍不住拉住她,“安安,我是为你好!”
谢安安抽出手,扇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我何人,需得你为我好?”
即便是那次为了骗过三公主而抱有私心的冒犯之举,公孙明也没见过谢安安这般。
那时她还会生气,公孙明知道生气便是还有信任。
可这一次,这一次……
“都出去。”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惊蛰立马起身,拎起气若游丝的寒露,与白霜一起,退后一步。
周边场景一变,公孙明已身处一座与朱门小宅一模一样的庭院内。
“废物!”
又一鞭抽下来。
公孙明茫然转脸,就看到十岁的自己趴在长凳上,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清心咒》都背不下来,你还修道?修什么道?修茅坑的道吗?!”
师兄们在一旁笑,笑得很大声。
小小的他咬着牙,攥紧拳头,瞪着前方!
“还敢瞪?瞪谁呢?”
鞭子又落下来。
他闭上眼,转动轮椅,不愿再看。
“师兄,这孩子资质太差,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观云子非要收,咱们有什么办法?”
“要不……送走?”
“送哪儿?”
十三岁的公孙明被人堵住嘴捆着手脚,扔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
骨瘦如柴的老和尚拎着他的头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笑了,“好好,有些灵根在身上,是个上好的炉鼎。五百大钱,你们卖不卖?”
五百大钱,连条狗都买不着。
偏他就成了个狗都不如的东西。
公孙明坐在轮椅里,看着那石室的门被缓缓合上,周遭一片黑暗。
老和尚来了,又走了。
每次都留下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他。
他想着,要不就死了吧,这样不见天光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老和尚又来了,他拿着烧得通红的铁钎往他心口上按。
他痛得痉挛,却生出几分欢喜来——终于,终于能死了吧。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慢慢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