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安不在,范无极自然不会再留下来。
出了杏花小巷,脚边的豆狸奴‘砰’的一声,化作一个戴着狸奴面具弓腰的男子,朝外招了下手。
几只一模一样的豆狸奴抬着辆红色的小轿跑过来。
轿子穿过夜灯璀璨的平康坊,周围熙熙攘攘的人却好似根本看不到这辆太过华丽的小轿。
绿尾走在轿边,就听范无极的声音:“公孙明虽手段阴狠,却是个八面玲珑的。尤其对谢安安还抱着那样的心思,不可能会轻易动她在乎的东西。他敢这么做,必然是因为必须要除了这两个东西。”
“可安安身边这几个没用的东西,全是她那师兄留下的,安安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由着他下了这样重的手?”
范无极虽与谢安安相识不过十余载,可却比旁人都知晓,别看谢安安眼见万物苦,喜笑嗔怒皆自然,可实则她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非是冷心绝情,而是不执于情、不困于情,观世如观戏,渡人不渡己。
范无撑着侧脸靠在窗边,平康坊靡丽的灯火落在他丰润如春露的红唇上,他慢悠悠地说道:“安安身上,藏着不得了的秘密。而这秘密,公孙明知晓。”
绿尾听明白了,因为这个,所以谢安安才没有动公孙明。
她问:“主人为何不问清楚?”
分明刚刚已问出了口,可到后面却又聊起了别的不相干。
范无极想起方才谢安安眉眼中泛起的悲伤,看得他心都碎了,所以他不敢再问下去。
他与安安,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会让她难过成这样呢?
眼角处,那枚般若森面浮动。
“去找一只梦貘来,我要进梦境,查出那个女道,到底是谁。”
……
“哟,这位客官,往哪儿去?来我们楼里玩玩啊?”
环采阁的门前,龟奴张叔正招呼客人,一转身瞧见灯影下站着的人,立马笑容真切了几分,小跑着到了近前,抱手行了一大礼后,恭敬地说道:“谢先生来了?可是要寻思烟姑娘吗?”
谢安安还没回答,张叔已转了个脚尖,“夜间客人多,别冲撞了您,您这边儿走。”
张叔一边小心避开前面喝醉了摇摇晃晃路过的客人,一边笑道:“思烟姑娘早些时候就吩咐了,您若是来了,定要妥善安排。”
正说着话,迎面碰见了满面是笑的冯妈妈,“哎呀,贵客临门呀!谢先生也是来见我家思烟的啊?”
往日里谢安安来环采阁,冯妈妈虽客气却也不曾这般殷勤。
谢安安点了点头,“她可在待客?”
冯妈妈笑着一挥帕子,“思烟如今可是贵人了,哪能见客呀!三公主殿下身边的人可吩咐了,让她好生休息着,过几日就要来接她去宫里呢!”
又一笑,靠近两步,压了嗓子低声道:“谢先生,思烟这能被三公主看上,都是托了您的福了……”
谢安安眉心微蹙。
“妈妈。”后头传来娇声,“前头张大善人来了,要人伺候,需得您去安排呢!”
冯妈妈立马转身,满是谄媚地笑道:“哎哟我的好女儿,怎么这样的事还要你亲自来说?这底下人来来回回的,若是冲撞了你可怎么好?喜鹊!还不扶你家小姐回去歇着!”
后头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忙要上前。
谢安安的视线落在思烟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身上。
思烟娇媚一笑:“妈妈,屋子里待得闷,我想去后院走走。”
冯妈妈迟疑地看了眼其中一个侍卫,见对方并无反对的意思,笑着点头,“好好,你想去哪儿都行。我让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