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流云轩包厢内。
璇玑子独立窗前,望着戮默二人遁光消失的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脸上带着微笑。
“师尊,方才那二人,可是您旧识?”侍立在一旁的年轻弟子周鹏小心问道。
他是璇玑子亲传之一,心思细腻,察言观色本事一流。
方才师尊与对面那短暂的目光交锋,以及那瞬间的气息波动,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璇玑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算是故人。数年不见,倒是……变化不小。”
周鹏识趣地没有追问细节,转而道:“您不在宗门期间,宗门早些年前接了南荒枫林郡林家的一桩委托,报酬涉及一株宗门所需的千年地脉灵芝。林家少主五年前在城中被凶徒所害,现场被诡异煞气焚烧一空。”
“哦?有这事?”璇玑子似乎才想起,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进展如何?”
“听闻刘师叔已初步推演出,凶手所用煞气极为精纯特殊,修为应在筑基至金丹之间。林家正依据此线索,在暗中排查。”周鹏如实回答。
“煞气精纯特殊……”
璇玑子嘴角忽然弯起一个弧度,“倒是有趣。今日在这玄天阁,似乎也感应到一缕颇为精纯的煞气呢,虽然主人收敛得极好。”
周鹏闻言,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垂不语。
璇玑子转过身,笑容温和。
“你近日不是常去天机峰,协助刘师弟整理南荒各地呈报上来的奇闻异事与线索卷宗么?”
“是,弟子确在协助刘师叔。”周鹏恭敬应道。
“下次过去时,闲谈间不妨提一句,”璇玑子语气随意地说道,“就说你来玄天阁为为师办事时,偶见一位修炼煞气的年轻道友,气度不凡,修为不凡,倒是让人印象深刻。至于其他,你一概不知,也不必多言。明白么?”
周鹏躬身,回应道:“弟子明白。只是弟子修为浅薄,偶有见闻,与同门闲聊感慨罢了。”
“嗯,做得自然些。”
璇玑子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笑容温润。
“林家报仇心切,自会去查。至于查不查得到,查到后又如何,便与我天衍宗无关了。毕竟,推演之术,亦有模糊之处嘛。”
他并非对林家有何好感,亦非贪图那地脉灵芝。
只是……李慕婉身旁那小子,进步之神,实在有些碍眼。
更碍眼的是,李慕婉看他时,那种与看旁人截然不同的眼神。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
既然碍眼,又暂时不好亲自出手,那便借他人之手,探探虚实,添些堵,也是好的。
若那小子命大,也算一场磨砺,若是不小心折了……
璇玑子嘴角笑意加深,眸中却无半分温度。
那或许,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至于李慕婉是否会察觉?
即便察觉,无凭无据,又能如何?修仙界,本就是如此。
有时候,适当的危机与困境,方能让人看清,谁才是更可靠的倚仗。
青峦宗的山门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两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云雾,落向清心峰。
小院内,灵草依旧郁郁葱葱,丹房寂静,一切仿佛与五年前离去时并无二致。
回来了。
戮默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口被一种安稳的暖意填满。
这里没有外界的纷扰算计,没有窥探的目光,只有他和她。
李慕婉走向主殿,推开窗,轻声开口。
“歇息一日,明日你便去事务堂报备回归,领取金丹弟子的份例与洞府令牌。”
她转过身,看向戮默,眸光清澈,继续道:“你既已结丹,按宗门旧例,可独开一峰,或于清心峰侧另辟洞府。你如何想?”
戮默几乎没有犹豫,开口道:“弟子愿留在清心峰。”
他目光扫过这熟悉的院落,最后落在她脸上,“此处甚好,无需另辟。”
李慕婉唇角微弯,轻轻点了点头。
“随你。那便依旧住你原来的偏殿,我让人重新布置,合乎金丹修士的用度。”
“谢师尊。”戮默垂,掩去眼底的情绪。
能留在她身边,哪里都比不上。
回归的第一日,便在这样平淡的收拾与安顿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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