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没说话,他不想这么劝江冷。若是真劝,也是截然相反的。
而且这也容不得他置喙。他不是怀王的属下,亦不是陈立的上司,总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不腰疼。
一时之间,因着他的沉默,屋子里沉寂了起来。
唯有江冷淡看着他们。
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确实都不愿说话了,才抬手拉了拉邵清的手,轻捏了捏道:“我的第一谋士,如此让我顾全大局。”
“你便不为我着想着想吗?”
“哥哥说笑了。”邵清抿了抿唇,还是客气道,“邵清是外人,哪里有越俎代庖之理?”
“能在这里旁听,已然是哥哥给我面子了。”
“都已叫哥哥了,便不是外人。有话直说便是。”
”如若不然,我便只能顺着我这位谋士的话了。”江冷淡定说着,只那双眼睛一直望着邵清。英挺的眉眼此刻平静却又有些寂寥冷清。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邵清回望了他一眼。忍不住便伸出手点在那人的眉宇间,想要将那缕孤独扫没。
是啊,他的第一谋士都是这么想的。
纵然是那么聪明的人,也懂不得他到底想要什么。
邵清却一点就通。
因着他们一样。
邵清眨了眨眼,因着江冷的无声鼓励,他深吸了口气,望着陈立跟人道:“陈先生,方才有一句话,邵清觉得极为不妥。”
“他做得再是隐秘,也还是有人知道的。”
“那便是百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差,他们是记着的。”
“几十万陇地百姓的性命,靠他一个刘朝恩,瞒得了多久?”
“你们现在遮掩,可若有一天刘朝恩反因此要挟你们,让你们和他一样做出这些丧心病狂的抉择,你们该怎么办?”
“人的底线一旦失去,还能再回来吗?”
“到时候,纵然你们觉得你们与太子之流云泥之别,可在百姓眼中,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先生如此高瞻远瞩,怎就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邵清一口气说完,一点情面都没给陈立留。
待到住了嘴之后才暗自后悔自己怎么又冲动了。
这样的实话,说一次,错一次。
若是太子,他只怕又要挨巴掌了。
可他面前坐的不是太子,而是江冷。
江冷在他说话的时候便专注望着他。
那深幽的眼眸宛如翻涌的波涛,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浩瀚而深沉。
因着看得太沉醉,邵清说完,睨了他一眼,他才转过了头。
望向陈立的时候,眉眼间止不住的快意。
他轻然淡定道:“他说的,你也听到了。”
”可觉得有道理?“
陈立的脸有些发青,在沉思了良久之后,终是让僵硬的嘴唇挤出一丝笑容,艰难地点了点头道:“五殿下的话亦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