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自然是宜修拜托来的,她被胤禛禁足的第一时间就拜托竹息过来帮青樱一把。
她心里清楚,没有她的弘时就是个纸老虎,根本斗不过羽翼渐丰的弘历。既然如此愿玲入四皇子府这条路就十分重要了。
没错,她指的是愿玲而不是青樱,与乌拉那拉家亲厚的她,怎么可能意识不到青樱的变化。
愿玲是人是鬼她不在乎,没了弘辉之后,她就剩乌拉那拉家与后位这一个念想。为了保住这些她甘愿与虎谋皮。
绛雪轩。
愿玲低眉顺眼地跪着,眼下,只有这张刻意修饰、与柔则有着三分肖似的脸,还算可用。
可惜某人不懂得收敛,在愿玲心下不停的叫嚣。
“愿玲你说句话啊,姑母被禁足,我以后在王府还有什么地位?”她一边嚷,一边在意识的深处徒劳挣扎,试图抢夺这身体的控制权,惹得愿玲几不可察地蹙紧了眉。
“闭嘴!”愿玲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回响,脑袋里有王保保这一个闹腾的就够受了。
青樱不服气的别过头,愿玲见状表情晦暗的扯了扯唇角。
场面一时僵在了原地,甄嬛见弘历父子俩两不想让,迫不得已只好上前调解。
她抬手用帕子掩住眉眼,对着弘历压低声音道,“弘历,皇上身为人父所做自然是为了你好。”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睛不由的扫过跪在地上的愿玲。
“皇上,天色不早,今日不如就到这里,等来日…再请诸位格格来永寿宫赏花?”
胤禛闻言皱眉看了眼倔强的弘历,终究也不愿父子关系更加恶化,便顺着台阶,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见胤禛默许,甄嬛心下稍安,立刻朝侍立一旁的小允子递了个眼色。
小允子会意,躬身上前,动作轻巧地将富察琅嬅手中那枚香囊取走。
随即,他又转向愿玲,伸手欲取她紧紧握着的如意——变故便在此刻生!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猛地以额触地,“咚”一声闷响,再抬头时,光洁的额角已渗出刺目的殷红。
她将双手抬高,将那枚如意举到众人眼前。
“皇上,臣女德行浅薄,资质愚钝,实难承担四皇子嫡福晋之重任……臣女羞愧,恳请皇上,为四阿哥……另择贤妇!”
话音掷地,满堂皆惊。
愿玲低垂的眼睫下,余光极快地掠过甄嬛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心中冷笑:你想无声无息地摘了我的名分?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弘历看着她额角的血迹和微微颤抖的手,心头猛地一揪,一股混合着怜惜的悸动油然而生。
他张了张口,却未出声。
胤禛还没回应,竹息先一步将手搭在愿玲身上,对着胤禛沉声道。
“皇上,老奴多嘴。青樱格格此番……虽是鲁莽,但其心性纯良,对四阿哥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这般刚烈自伤,何尝不是情之所至,难以自已?”
弘历听了这话,看向愿玲的眼神更加柔和。
可这一番操作却没有动摇胤禛冷硬的内心,皇室有一个乌拉那拉家的毒妇已经可以了,至于青樱还是老老实实回她的乌拉那拉府,找个寻常宗室嫁了,才是正理。
于是,胤禛挥了挥衣袖,“竹息姑姑,朕还有政务未处理…。”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愿玲依旧高举的如意上,语气愈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