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扑通一下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后一脸倔强道:“儿恕难从命!”
张青玉蹙着眉头,一时之间没有言语,许是不想在女儿面前表现得太过功利,他缓了一会儿才又道:
“雁儿,母父知你心中只认他为夫,但他是能凭借着这小户出身,天生暗哑之人的身体做得起这将军府的宗夫?
还是有那长袖善舞之能,能替你迎来送往,张罗起男眷间的交际?
你我都知他无此能,又何需让他担此重责,担惊受怕一场呢?
倒不如趁现在一拍两散,也算了圆了你二人的兄妹之情。”
江雁听完,一点都不为之所动,她的眼眸微抬,眼底满是少年人的赤诚。
“母父言之有理,但儿不想听。
他离家孤身嫁于我,我自当珍之重之,何故需要他替我图谋什么?
何况他是难得这个世上无所事事,我也觉得甚好之人。
好到儿想不到,想不到他有朝一日他会着嫁衣嫁于她人。
若真有这一日,唯有儿死!”
张青玉脸色巨变,猛地拍桌站起,声音气到抖,“你威胁我?
我儿竟是为了一个如此不值得之人威胁你的亲生母父?”
江雁垂下眉,只道不敢。
张青玉那养尊处优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眼神冰冷,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只怪我所生的几子里只活了你这么一个!
不然我何故如此这般进退两难?
也恨那贱人命大,没死了断她的念想。
不过也罢,少年人总以为自己情深似海,却不知那情,风一吹便散了。
何况让他进府做妾做小,倒是不算是辱没了他。
想着,张青玉便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见人还好好的跪着,没有丝毫的敷衍,这心里便不由得敷贴。
“还跪着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着我请你起来不可?”
江雁身为习武之人,跪上一日也是无事,何况这还不到半个时辰。
但她还是踉跄着几步,东倒西歪的扶住周围雕花的物件才起了身。
“谢过母父”
那声音虚得像是要命不久矣一般,听得人心尖都难受的颤了颤。
即便是方才还心里又气又恼的张青玉,这会儿也忍不住别扭的留下人用膳。
“当真是个冤家,生来便是来克你母父的。”
张青玉埋怨了几句,见江雁吃的好,又添了一碗汤,“我儿慢些,平日里可是亏了嘴了?
不若让那些个厨房的老人跟着你去军中……”
江雁越听越离谱,急忙打住,接过汤碗,喝过几口后便放在一旁。
话家常一般,“舅母近来连升两级,也不知是走了朝中哪个大人的门路?”
张青玉布菜的动作微顿,“我儿问这些做什么?”
江雁作为世家女,这点政治素养还是有的,何况冷静下来后,想到了母父方才提到了宫中贵君看重,有望一步登天。
宫中那向来是风起、最暗流涌动的地方,怎可轻视?
不细查一番,安敢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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