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当真不是江雁想得多,实在是女皇近来体弱多病,但膝下的十几位皇女中已有五位皇女长成。
虽是早早便立了中宫嫡皇女为皇太女,但奈何其父族不得力,又有女皇的暗中打压和其他几位皇女的联合针对,几乎是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在朝臣眼中,一个压不过众皇女的皇太女又怎可叫人放心,怕是迟早会瞒下祸根,倒不如再看看其他皇女,不急着下注。
可她们也不想想,皇太女若真能让其他皇女服众,女皇又安敢让她坐稳皇太女的位置?
所以当皇太女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便由不得她进,更由不得她退。
她的成皇之路注定了要经过一场不死不休、血流成河的厮杀,才方可罢休。
而被各方势力想尽办法拉拢的江家,若想袖手旁观、片叶不沾身,又何其之难。
江雁无力的蜷了蜷手心,像是看见了脚下的万丈深渊一般,心也跟着颤了颤。
给母亲的家书中,到底还是不敢盼着她归,毕竟她怕就怕在,手掌兵权的母亲一回到临安便会使江家陷入更大的漩涡。
而江雁对于近日之事丝毫不敢有所隐瞒,她把张序之身死一事的前因后果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个干净。
还隐晦的提了一句张家以及张序之嫁入的叶国公府,她总感觉她们也并不无辜。
可到底是手段稚嫩了些,江雁都没回过神来,就成功被她们拿捏住了。
毕竟作为张序之最后见过的两人,她和表哥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若真让叶国公府追究起来,真去告了官,加上又有张序之贴身侍男的口证,恐怕身份低微的表哥会难逃罪责。
又见叶国公府所求之事只是一件小事,她自然是得千恩万谢的应了。
但细细想来,她们如此费尽心机谋划之事又怎会是一件小事?
可她们拿着表哥的命来威胁她,她无法不妥协。
只能寄希望于母亲暗中给她留下的人手身上了,但愿她们能不动声色的顺利解决掉此事。
若是不能,一切罪责便由她来承担。
江雁缓缓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眼睫垂落,无端想到了表哥面无表情看着她,眼角泪珠一滴滴滑落的模样。
当真是冷艳至极,远比想象中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本来她该及时知错才是,可气一上来,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如今再想来,心中亦还是那一股想把他亲到甘愿朝她低头认错的戾气。
可想到表哥那你犟他就能比你还犟的脾气,也唯有无奈一笑。
罢了,从小她们便打闹惯了,她再低一次头又何妨?
想着,江雁便把给母亲的密信密封好,交给白露吩咐人送去后,也不急着回房。
就呆呆的枯坐在那,思量许久,方在云光破晓时写下了一封诚恳的认罪书。
这封不似以往那情意绵绵的信紧赶慢赶的送到陈满跟前时,他正坐在铜境前任由元宝梳妆。
待人道明来意后,他的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不久前她们二人闹得那般决绝,想来江雁不会无故给他写信,只怕……
陈满把信拿到手中,急切的展开,往下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