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倾也有心了。”太后依旧面带笑容,语气温和,只是那笑容里的激动与那份格外的热切,比起方才对夜逸辰时,终究是淡了些许。
随后,几位皇子公主也依次上前,献上早已准备好的吉祥话与寿礼。一时间,殿内恭贺之声不绝,将太后哄得眉开眼笑,殿中气氛愈加热烈融洽。
女眷席中,萧落月看着殿中央的热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正专心致志品尝着一碟水晶糕的女儿,压低声音道:“宛宛,寻个合适的时机,你也去给太后娘娘说几句祝寿词。不必太长,应个景、全了礼数便好。”
洛云宛头也不抬,又夹了一块小巧的玫瑰酥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御膳房越精进的厨艺,这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巴不得我不往她跟前凑呢。她不乐意瞧见我,我又何必上赶着去说那些她自己都不信的违心话,平白惹彼此不痛快。”
“你这丫头!”萧落月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却也没再坚持。
太后不喜洛家人,这几乎是朝野皆知的事情,确实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刻意去讨好,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再者,想到太后往日里明里暗里寻由头责罚洛云宛的旧事,萧落月心中便是一阵气闷,不过是看在皇帝和皇后的面子上,加之没有切实证据,才未曾真正闹开罢了。
“母亲放心,没事的。”洛云宛咽下口中的点心,这才抬起头,目光扫向对面皇子们的席位,精准地落在独自饮酒的夜祁汜身上,甚至还隔着人群,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她才转回头,对母亲道:“您看,三殿下不也没上前去祝寿么?”
萧落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夜祁汜,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接口道:“这如何能一样,太后不喜三殿下,那是因着……”
话说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不妥,立刻住了口,不再往下说。
“因着什么?”洛云宛却立刻来了精神,凑近母亲,仰起那张写满好奇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娘亲,您快说呀,是因为什么?”
萧落月被女儿眼中那过分灼热的好奇光芒闪得有些无奈,伸手将面前那碟被她吃掉大半的点心往她那边又推了推,试图转移话题:“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宫闱旧事做什么,吃你的东西,少打听这些。”
洛云宛不依,扯着母亲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拖长了声音抗议:“娘亲,女儿都已过花信年华,不是小孩子了。”
洛云宛看着母亲刻意回避的神情,心中那份好奇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着,愈痒得难受。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抬起眼,脸上带着几分刻意做出的、小女孩般的困扰与求知欲,小声问了出来:“娘亲,您话只说一半,不是更让女儿胡思乱想嘛。”
萧落月转头,看见女儿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心尖顿时软了下来。她抬起手,温柔地抚了抚洛云宛鬓边一丝并不存在的乱,目光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疼惜与纵容:“傻宛宛,在娘亲这里,你无论长到多大,立下多少功劳,永远都是那个可以撒娇、可以被护着的小孩子。”
这话说得自然又宠溺,却让坐在萧落月另一侧的洛文静,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她将母亲对长姐那毫不掩饰的偏爱与温柔尽数收入眼底,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像是饮了一口未成熟的青梅汁,从舌尖一直涩到心底。
洛文静垂下眼睑,盯着面前描金瓷碟里精致的菜肴,却觉得它们忽然失去了所有味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侧小女儿那一瞬间的沉默与低落,萧落月抚着洛云宛丝的手顿了顿,眼里的神色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她转过头,看向洛文静,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语气同样放缓放柔:“文静也是,在母亲这里,一样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嗯,女儿知道的。”洛文静立刻抬起头,冲着母亲甜甜一笑,那双与洛云宛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甚至迅漫起了一层薄薄的、感动的泪光,看起来乖巧又懂事。
然而,无人看见的桌案之下,她手中那条绣着缠枝莲的丝帕,早已被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紧,揉成了一团凌乱的结。
殿中的歌舞暂歇,趁着空隙,沐流烟盈盈起身,走到太后座前不远处,柔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上的帝后及近处的人听清:“太后娘娘,流烟有一事想禀。陆姐姐为了恭贺娘娘寿辰,数月前便开始精心排练了一支舞蹈,说是定要在今日献予娘娘,聊表孝心,还不许我提前告诉您,想给娘娘一个惊喜呢。”
她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神情乖巧又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仿佛只是单纯地想分享一件趣事,哄长辈开心。
果然,太后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目光慈爱地看向沐流烟,又转向下的陆妍偌:“哦,竟有此事,妍偌这孩子,有心了。”
见太后垂询,陆妍偌从容起身,仪态万方地走到殿中,对着太后盈盈下拜。此刻的她,妆容精致,髻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恭敬,哪里还有半分在御花园被洛云宛噎得脸色白、又被夜祁汜吓得仓皇逃离的狼狈模样。
“回禀太后娘娘,臣女才疏学浅,唯有在舞艺上略下了些功夫。闻听娘娘寿辰将至,便不自量力,编排了一舞,只望今日能搏娘娘一笑,为寿宴添些许色彩,便是臣女最大的福分了。”
“好,好孩子,那便让哀家看看你的心意。”太后显然心情甚好,笑着准了。
“谢太后恩典。”
陆妍偌款款退下,去偏殿更换舞衣。不多时,殿内乐声再起,此番却非方才的喜庆丝竹,而是换上了清越空灵的编磬与古琴之音。叮咚如山泉,泠泠若佩鸣。
随着乐声,陆妍偌翩然复入殿中。她已换上一身水绿色曳地长裙,广袖飘飘,身姿柔婉如春日初的嫩柳。
宫娥适时向空中抛出一条洁白如雪的长纱,那纱幔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徐徐展开,不偏不倚,带着某种舒缓的节奏,轻轻飘落,覆在她雪白纤细的臂膀与手腕之上。她腕间翠绿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与洁白的纱、水绿的裙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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