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顾悦,洛云宛整理了一下衣裙髻,便带着芷茯快步往前厅走去。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父亲洛成明温和的说话声,以及另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
她踏入前厅,只见父亲正与夜祁汜分宾主而坐,中间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两盏清茶,气氛看似闲适,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正式感。两人见洛云宛进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她。
“父亲。”洛云宛先向洛成明行礼。
洛成明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又瞥了一眼对面坐姿挺拔、目光却早已黏在女儿身上的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审视,也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父亲的担忧。
他收敛心神,对洛云宛微微颔,随即起身,对夜祁汜拱手道:“殿下,小女既已到了,下官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便先失陪了。殿下请自便。”
夜祁汜立刻站起身,态度恭敬地回礼:“丞相言重了,您请便。是本王叨扰了。”
洛成明又看了女儿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声的叮嘱,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了前厅。
厅内只剩下了洛云宛与夜祁汜,以及侍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芷茯。气氛似乎瞬间变得微妙而亲近起来。
洛云宛走到主位旁的另一张椅子坐下,抬眸看向夜祁汜,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三殿下今日怎的突然驾临?也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
夜祁汜常年冷峻的面上此刻冰雪消融,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声音低沉:“怎么,宛儿不欢迎我来?”
“我不欢迎,你便不来了?”洛云宛挑眉反问,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只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娇气与任性。
夜祁汜被她这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答道:“你若不欢迎,我自然就不从正门进来了。”
他顿了顿,感受到对面小姑娘身上骤然升起的一丝小委屈气息,立刻收起玩笑,倾身向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几分危险的温柔说道,“我会让人悄悄将宛儿请到我的府邸去,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神却专注而炽热,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危险的提议。
洛云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热。她瞪了他一眼,却现自己竟有些招架不住他这样直接又带着占有欲的目光。
月光、灯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挺直的鼻梁下是弧度优美的薄唇,这张脸她看了许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此刻,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彩,每一处轮廓都精准地长在了她心坎上,好看得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好看吗?”夜祁汜察觉到她的失神,唇角笑意扩大,低声问道。
洛云宛猛地回过神,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移开视线,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强作镇定地咕哝道:“还凑合吧,也就比寻常人顺眼那么一点点。”她心虚地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假装品茶,却差点被那凉意呛到。
夜祁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他不再逗她,转而问道:“今日我来,确实有事。不知洛小姐可否赏光?”
“什么事?”洛云宛放下茶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今日秋高气爽,天色正好,”夜祁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目光诚挚地望着她,“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洛小姐一同泛舟游湖,赏这京郊秋色?”
他的姿态优雅而郑重,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
洛云宛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那点小小的羞恼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甜意。她故意偏着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思考的模样,片刻后才扬起下巴,语气傲娇:
“嗯……听着似乎没什么意思。不过,看在三殿下如此诚心邀请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吧。”
夜祁汜眼中笑意更盛,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让他心头微软。他低声叹道,声音里满是宠溺与欢喜:“我的小宛,真是有千百种模样。乖巧的,狡黠的,娇气的,傲然的每一种,我都喜欢得不得了。”
这话太过直白热烈,洛云宛刚刚恢复正常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别过脸去:“油嘴滑舌!”
*
落雨湖,位于京城西郊,是京畿一带最大也最负盛名的湖泊。湖水清澈,沿岸垂柳依依,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四季景致各异,向来是官家子弟、文人墨客乃至闺阁小姐们最喜爱的游赏之地。
不知多少风流佳话、诗词唱和,都诞生于这潋滟湖光山色之中。
秋日的落雨湖别有一番韵味。午后阳光正好,丝丝缕缕的金线透过已经开始稀疏的柳枝,洒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仿佛揉碎了一池的金子,波光粼粼,闪闪烁烁,动人心魄。
湖岸边的堤坝上,已有三三两两的游人漫步,或凭栏远眺,或低声谈笑。远处隐约有琴音随风飘来,清越悠扬,为这静谧的秋日午后平添了几分雅致与沉醉。
夜祁汜包下了一艘不算奢华却极为精致的画舫,船头船尾各有一名老练的船工撑篙,将画舫稳稳地驶向湖心人迹较少的水域。
船舱内布置简洁雅致,小几上摆着时令瓜果和清茶,窗棂敞开,带着水汽的清凉微风拂面而来。
洛云宛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却不由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从前,她也极爱来落雨湖。那时年纪尚小,常常央着家人带她来,有时还会带上洛文静。
记忆中,那时的妹妹天真烂漫,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叫着,姐妹俩在湖边扑蝶采花,笑声能传出很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那份纯粹的姐妹亲情,何时掺杂了算计与疏离?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不甚愉快的记忆甩出脑海。过去的已然过去,沉浸无益。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游湖了?”她收回目光,转向坐在她对面的夜祁汜。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温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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