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绿色和褐色的眼睛,棕黑色的睫毛,宽厚的嘴唇,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她的老板,比她大三十岁,是阿斯伯格,是……
“我喜欢男人。”他说。
她愣住。
他看着她,没有解释,没有抱歉,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那您为什么……”
“因为你很安全。”他说,“因为你不会爱上我,因为我不会爱上你,因为我们各取所需。”
她站在那儿,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走了,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需要一个人管着你,”他说,声音很平,“我需要一个人陪着我。我们可以给彼此想要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冬天的海,很深,很冷,但她在海底看见了别的东西——不是爱,不是欲望,像孤独,像恐惧…。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已经忘记了光的样子。
“好。”她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他的手指很稳,像在翻阅法律文件。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敞开,露出她里面包裹着丰满的黑色蕾丝内衣。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几秒。
“你准备好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我准备好了。”她说。
他抬起眼看她。
“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
“你想知道吗?”
她想了想。“不想。”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很淡,像湖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聪明的孩子。”
他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窗帘没拉,十一月的天光灰蒙蒙的,落在床上。他让她站在床边,然后退后两步,看着她。
“Takeoff。”
她脱下衬衫,解开包臀裙,让它们一件件落在地板上。
她只穿着黑色的内衣,站在灰白的天光里,站在他的目光里。
他的目光很慢,从她光滑的肩膀到她呼之欲出的胸口,到她沙漏般的腰,到她洁白无瑕的腿,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你知道你很漂亮吗?”
她摇头。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觉得?”
“不觉得。”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抬起手,用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那我告诉你。你很漂亮。”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纤长的手指从脸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膀。他的手是凉的,但她的皮肤在烫。
“躺下。”
她躺下,躺在他的床上,床单是灰色的,很软,有他的气息。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天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脸在阴影里。
“Li1ith。”
“嗯?”
“你的安全词是‘中央公园’。”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她忽然想笑,中央公园,她每天从窗口看见的中央公园,她面试那天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窗前,身后就是中央公园。
“好。”
他俯下身,吻她。这一次不是封印,是打开。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移动,吻过脖颈,停在锁骨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湿润的,一下一下落在她皮肤上。
她的手抬起来,想抱住他的头,他握住她的手腕,按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