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走后,祝九朝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开始回想谈话中哈迪斯做出的承诺,内心冷笑一声。
宙斯想得知倪克斯的下落是要赶尽杀绝,没准还打算再献祭一位原始神,以保证奥林匹斯绝不会在迷雾中动摇。
但哈迪斯的目的,就不好说了。
按根据现在的情况,祝九朝有两种猜测。
一是哈迪斯企图吸收倪克斯的力量,从而杀死宙斯;二是和倪克斯联手,杀死宙斯。
前者可能性更大。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中心思想只有四个字:弑兄夺权。
祝九朝习惯性转动着尾戒,目光逡巡一圈,忽然定格在了书架的某一处。
她缓缓靠近,敲了敲放在上面的书,被积灰呛了一下,随即将手臂伸进去,摸到墙面上的凸,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座椅扶手弹开,掉出一张纸条来。
祝九朝捡起来一看,陷入了沉默。
“唉,太烦了,今天又要加班。人间又在干什么,死的人这么多,不知道鬼差要加班吗?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背面。
“见鬼了,不就去忘川摸了三个月鱼,上司们怎么都不见了?那我再去摸几个月,应该也没鬼会现吧……”
最后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卧槽地震了!!!”
这是哪个小鬼差的偷懒日志?
看来她是被哈迪斯误打误撞关进了这个小鬼差的办公室。
祝九朝将纸片装进口袋,随即走向大门,试探性推了推。
她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哈迪斯直接带到这所书房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划定自己的活动范围的。
“嘎吱。”
门轻响一声,开了。
祝九朝拄着手杖跨过门槛,穿过小院,径直来到大街上。
黑色的石板路上一粒灰尘也没有,干净得仿佛被人反复擦拭过,甚至能映出人影;
道路两旁尽是低矮的平房,样式古拙却各不相同,但都是门窗紧闭。
每一户的屋檐下面都悬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随风飘荡着,显得异常凄凉诡异。
祝九朝丝毫不在意这诡异的气氛,拄着手杖笃笃笃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手杖与黑石地板碰撞的清脆响声回荡。
又是一阵呜呜咽咽的阴风吹过,祝九朝拢拢袖子,打了个喷嚏。
她把这条街上所有的灯笼都仔细观察了两遍,终于确定,所有的灯笼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也有可能不是人,是鬼。
祝九朝又转了几条街,现每条街都是一样的,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每家都挂有一盏白灯笼,摇摇晃晃。
这块酆都碎片还挺大的,祝九朝走了许久才逛了三分之二。而在这三分之二的区域中,只有一栋宅子门前没有挂白灯笼。
祝九朝推门走进去,只见院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座皮影戏的影帐,旁边设有一个巨大的皮箱,里面陈列着各种皮影戏的工具,码得整整齐齐。
院子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巨大的铜箱子,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祝九朝抬脚走过去,却忽然猛地一回头,微微眯起眼睛:“谁?”
院落寂静无声。
似乎只是祝九朝的错觉。
祝九朝扫视一圈,似乎没有现什么异常,收回目光,再度朝着那铜箱子走去。
紧接着,她单手将手杖当飞镖扔了出去,直直刺穿了影帐,将那影幕撕开一道口子,径直对上了一个小小的皮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