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犁停在石屋门口,苏寻先跳下来,回身把那一摞功法玉简接了。
孙雪娇踩着高跟鞋落地,白狐裘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伸手从爬犁底下拽出早上赶集买的那几个包袱。
进了屋,苏寻把火晶碗和灵泉壶归置到灶台边的石架子上,孙雪娇把功法玉简摞在炕桌上摆好,最上面一卷用冰蓝绸带捆着,缎面上绣着一朵六瓣梅花。
“这卷是咱寒梅苑的入门心法,《寒梅引气诀》。”孙雪娇解开绸带,把玉简递到苏寻手里,“你先把神识——哦对,你还没神识。那就用手捂着,心里默念‘开’,内容自个儿就往脑子里灌。”
苏寻照做。玉简在掌心微微热,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字字句句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功法的内容并不复杂。核心就一件事——呼吸。
吸气时引导天地灵气从百会穴灌入,沿中脉下沉至丹田。
呼气时将灵气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再收归丹田蕴养。
如此反复,直到丹田中凝聚出第一缕属于自己的真元。
“看完了?”孙雪娇盘腿坐在炕对面,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他。
“看完了。感觉……不难?”
“呵。”孙雪娇嘴角一扯,“你试试就知道了。盘腿,闭眼,按功法上说的呼吸。我在旁边给你护法,出了岔子我拉你一把。”
苏寻脱了靴子盘腿上炕,学着孙雪娇的样子把手搁在膝盖上,闭目调息。
第一口气吸进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二口,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口——
“嘶!”
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从天灵盖浇了下去。那股寒意从头顶直贯到小腹,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打摆子。
“别慌,稳住!”孙雪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冷中透着急切,“这就是寒冰灵气入体,你别抗拒它,顺着它走!”
苏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那股彻骨的寒意,试着按功法里描述的路线引导那团冰凉的气息往下沉。
然后——那股灵气一碰到他丹田的位置,就像河水汇入大海,毫无阻滞地被吞噬了进去。
不仅如此,丹田仿佛开了闸口,贪婪地向外抽吸,把残留在经脉里的寒冰灵气一丝不剩地卷了进去。
第二缕灵气自动从百会穴灌入。
第三缕。
第四缕。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苏寻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整间石屋里的灵气都在往他身上涌。
窗棂上结的冰花开始融化,墙角堆的灵炭簌簌作响,连炕桌上那壶灵茶的水面都在打旋——全被他吸得灵气紊乱了。
孙雪娇愣住了。
她修炼三百多年,引气入体那会儿足足用了七天七夜才在丹田里攒出第一缕真元。她那些师姐妹里最快的也要三天。
这小子——头一口气就通了?
不对,不止是通了。
她的灵识清清楚楚地感应到,苏寻体内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被寒冰灵气冲刷、拓宽。
每一条脉络都像干涸了千年的河床突然迎来了山洪,哗啦啦地灌满了水。
赵桂兰给他搓的那一遭澡没白搓。
千年雪莲精油把他全身的浊气洗了个干干净净,经脉里头通透得跟新磨的玉管子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