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殿时,月光如练。
杀生丸独自站在廊下,银被夜风拂起。
他没有回头,却忽然开口。
“父亲,我方才在殿上……其实很怕。”
千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
“怕什么?”
“怕母亲觉得我冷血。怕叔父觉得我轻纵仇敌。
怕那些阵亡士兵的家眷,指着我的脊梁说:杀生丸少主,你忘了我们的丈夫、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在殿上的沉稳,终于有了几分少年的迷茫。
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夜空,月亮将满未满。
“杀生丸,你知道什么是王吗?”
杀生丸转头看他。
“王不是从不恐惧的人。”
千夜的声音低沉。
“王是带着恐惧,依然做出正确选择的人。”
“你今夜的选择,不是因为你不恨他。你恨,我看得出来。”
“但你压住了恨意,选择了秩序。”
千夜转头,与儿子对视。
“你比我以为的,更早成为一个真正的王。”
杀生丸怔住。
月光下,父亲猩红的眼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加掩饰的骄傲。
是对一个儿子、一个继承人的……认可。
杀生丸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夜风吹过梢。
许久,他低声道。
“我去地宫,亲自审他。”
千夜点头。
“琉璃会协助你。”
杀生丸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只是说。
“父亲。”
“嗯。”
“……谢谢。”
少年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千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凌月仙姬从殿内走出,在他身侧站定。
“聊了什么?”
“没什么。”
千夜握住她的手。
“只是现,我们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
西国边境,落日峡。
这里是西国东境最偏远的哨站,三面绝壁,仅有一条山道通往外界。
驻守此地的是一支不满百人的小股部队,负责监视东国边境的异常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