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穿的那套深色的衣袍换成了浅灰色的,料子看起来很软,袖口和领口没有任何装饰。
白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瓢,正在给树根浇水。
动作很慢,一瓢一瓢地浇,每一瓢都浇在同一个位置,等水渗下去了再浇下一瓢。
桔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浇水。
她没有出声。
千夜浇完水,把木瓢放回水桶里,转过身。
“醒了?”
“嗯。”
“饿了吗?”
桔梗愣了一下。
在神社的时候,吃饭是修行的一部分,到时间就吃,吃完了继续修行。
在路上的时候,饿了就吃干粮,不饿就不吃。
没有人问她饿不饿,因为没有人关心。
“……还好。”
千夜点了点头,转身朝院子角落的一个小灶台走去。
灶台是用石头垒的,不大,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
灶台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桔梗看着千夜蹲下来生火,动作很熟练。
打火石敲了两下就点着了引火的干草,把细柴架上去,等火烧旺了再放大一点的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你……做饭?”
桔梗走到灶台旁边,蹲下来,看着锅里正在煮的东西。
是粥。
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香气混着蒸汽一起升上来。
“很奇怪吗?”
千夜往粥里加了一点什么东西,桔梗没看清,但香味更浓了。
“我以为……你不会做这种事。”
“哪种事?”
桔梗想了想。
“像普通人一样,生火,做饭,浇水。我以为皇不用做这些。”
千夜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粥,防止粘底。
“皇也是要吃饭的。”
千夜把木勺放在锅沿上,站起身。
“粥还要再煮一会儿。你可以先去洗漱。
廊下有一盆水,新的。”
桔梗嗯了一声。
她走到廊下,果然看到一盆清水,盆沿上搭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巾。
水是温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的。
桔梗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
水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有一点暖。
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