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因眨了眨眼:“好。”
养殖场的道路还是同上回一样曲折,并且,似是为了防止外患突袭,这里仿佛做了许多改编路径的装置。
原本背熟在脑海中的路线已然消失殆尽,只三个弯道,白子因就放弃了记忆。
约一刻钟后。
原本带着丝暖意的气息彻底消失了,空气停滞,气氛浓稠。冰冷威压降下,将人从头包裹。
房间中笼上一层不透光的大雾,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隐约露了出来。
白子因似有所感,停下脚步。
他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一小步:“您好,我是……”
“住口!”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将他打断,“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白子因蹙眉。
他不甚明显地偏头,只见徐云对着他小幅度摇了摇头。见状,白子因心下一动,随后朗声道: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对,让您有了这样的误解?”
那人影似是气狠了,竟是向前几步,冲出雾中。
白子因这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一头黑发,满面红光,似乎被气得不轻。
他一把抓上白子因的衣领:“你还好意思说?你害得我们的同伴被关进了大牢,你——”
窒息感涌上脖颈,白子因一只手覆上对方手背,快速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但你怎么好意思怨我!他想做什么,你们还不清楚么?”
他向来是演技精湛的,说愤怒,眼中便瞬然燃起了如有实质的烈火。那年轻人阅历不深,他气势又足,这一嗓门下去,竟是将对方唬得一时卡了磕来。
对方回过神来,脸红脖子粗:“你放屁!”
“好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雾背后传来,“笃笃”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怎么大,却威慑力十足,眼前人恨恨地瞥了白子因一眼,而后将手一甩,退到了一旁。
白子因心下明了。
他“顾不得”整理身上凌乱,就着眼下的情绪道出眼前人的身份:“长老!”
语罢,对方的面容也彻底露了出来。
长老还穿着与上次相同的服饰,面上褶皱却愈发深重了。此时他双目如膺瞳,尖锐而深沉地注视着面前之人:
“孩子,我对你很失望。”
来了。
白子因心中急转。
按照自己的推断,之前那个卧底也并不全是为了辅佐自己的。或者说,比起“辅佐”,对方更像“监督”。
在养殖场执行什么策略,甚至到了最后,要与约尔克鱼死网破之际,白子因毫不怀疑自己会被作为那个被抛弃的棋子、被点燃的炸药。
而那个“卧底”就是点燃引线的人。
他崩起面色:“长老,我扪心自问,对人类从无二心……我本以为‘我的同伴’真的是我的战友,但现在看来,我不过是枚弃子罢了!”
“如果组织信任我,我自然可以交付我自己的生命,可是如果我自己的背后就是尖刺,我还有谁可以信任——连我的同伴都在提防我!既然这样,我还不如以死证清……”
白子因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被辜负了心血的忠心下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