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微笑。
百姓不是人,这是肉食者的认知。
他们只是工具。
百姓们神色黯然,却不见愤怒。
谢宁摇摇头:这个天下的财富,这个天下的一切,都是百姓辛苦劳作而来。工匠,商人,农户,军士,各行各业,无不是百姓在操持,在劳作。可为何创造这一切的人,却被视为草芥?
这个天下病了,病在何处?病在肉食者贪鄙!
要想治这个天下,药方何在?
谢宁声音清越,双眸深邃,让人见了不禁垂眸,不敢和她对视。
她的目光从这人身上转到了百姓那里。
我给这个天下开的方子是,民如水
这人轻咦一声,然后莞尔,哗众取宠!
君如舟!
这人面色微变,大胆!
谢宁一字一吐的道:是你大胆!
听闻你是这城中德高望重之人,可敢试试我刀利否?
裴淑婧站在谢宁身侧,目光幽深地看着此人。
这人嘴角微僵。
刚才一直保持的微笑再也找不下去,她深深的看了谢宁一眼。
交,我等从未说过不交。
谢宁叹息一声:殿下,想要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
她侧头看向裴淑婧。
只见裴淑婧的眼神亮晶晶的,与之相同的还有周围的百姓,从未如此清澈过。
那个老人颤声道:驸马方才说啥?
一个年轻人的目光追随着谢宁,说道:驸马说,咱们是水,帝王是舟船。
哦!何意?老人双眸微红,有泪水在充盈着。
年轻人继续说道:意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老人只觉得胸口那里有一股子热气在蕴集,急着想寻个口子冲出去。他想呐喊,可却想不到该喊些什么。
他张开嘴,嘴唇哆嗦。
然后。
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愿为驸马效死!
一个个百姓在呐喊。
愿为驸马效死!
谢宁微微有些错愕,刚想把功劳推给裴淑婧,却见她摇摇头。
裴淑婧缓缓看去,那一张张脸上都是狂热,以及,感动。
她两世为人从未听说有人把百姓看的如此之重。
以往也有人喊过民为贵的口号,可那也仅仅只是口号。
实际施政中,寻不到一点儿对百姓的善意。
直至今日,经过谢宁的一番话,看到这些质朴的人的可爱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民!
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