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她们的呼吸已经缠得太紧,或者生于阴冷和虚无的神明,已经无法熄灭自己心头幽微却灼热的火。
……本不该有或者。
阿诺薇放开女人的手,离开她的卧室,不再回头。
黎媛深夜才回宿舍,一头栽在沙发上,打了个快乐的饱嗝。
“薇啊,你今天没去真是太可惜了!我吃了整整五块牛排,喝到了世界上最好喝的葡萄酒,还和邓肯家的小姐跳了舞。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可爱……”
阿诺薇躺在床上,懒懒应和几声。“嗯。”
“不过,下周应该会有一场更盛大的晚宴!”黎媛兴奋地说。“老板和顾小姐订婚了,下周就在庄园里举行婚礼,应该可以想个办法混进去……”
“谁?”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阿诺薇从床上坐起来。
黎媛没有预料到她的反应,稍显诧异。“啊?就是那个,和老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的顾小姐……”
虽然她问的并不是这个。
“什么时候?”阿诺薇换了个问题。
“就是刚刚,晚宴结束之前宣布的……”
……如果今晚,她留在女人卧室,这次订婚,应该就不会发生。
可她为什么会介意?这不过只是梦中的情节。
情魇当然要在自己的梦境里,平等地诱惑每一个人。
手指攥紧又松开,阿诺薇躺回床上。“知道了。”
黎媛看她态度忽冷忽热,费解地挠了挠头。
“你这个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梦境沉闷地延续下去。
工人们日复一日,投身于汗水淋漓的劳作,供养着她们高高在上的主人。
林渊宁来监工的时候,目光偶尔会在神明身上停留。
阿诺薇并不理会。
郁热的午后,阿诺薇把一箱苹果扛进仓库,女人正站在两排货架之间,专心清点货物,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阿诺薇等了好一会儿,女人依然专注于手里的纸笔,未曾抬头。
阿诺薇只好开口。“麻烦你让一让。”
“抱歉。”
女人似乎到此刻才意识到她的存在,优雅一笑,退向一旁。
阿诺薇抬起手臂,把箱子放到货架顶部,转身却发现女人靠在木架上,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她。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打算跟我说话了。”林渊宁说。
光束透过窗户,照亮许多飞舞的尘埃。女人的眼睛也陷在光里,温暖而透亮。
阿诺薇的喉咙莫名发痒。
她必须说些什么。她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对视下去。
神从女人脸上移开视线。“麻烦你,再让一让。”
这一次,女人没有拉住她的衣角,也没有再开口挽留,就这样和她擦肩而过。
可是为什么……神的胸口会感觉到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