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不断散失,衬衫几乎被血浸透。
阿诺薇能感觉到,这副梦境中身体,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了。
……比起医院,她更想死在别的地方。
十五分钟后,保镖女士拖着命不久矣的衰弱身躯,回到亲爱的雇主面前,递给她那颗该死的石头。
赤色的宝石沾满鲜血,在灯光的映照下,愈发浓郁妖冶。
“伤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将宝石随手扔进抽屉,眼睫轻颤,朝保镖伸出双臂,要给她一个无辜而怜惜的拥抱。
……反正都快死了,顺着剧本演到底,又有何妨。
明知站在自己眼前,是偷心的窃贼,欲拒还迎的骗子,阿诺薇还是潦草抹开唇角的血,将头埋进女人香软的肩膀。
“……我以为,你有止痛药。”
她太虚弱了。
才会这样轻易地,被女人推倒在老板椅上,再放任女人拨开自己的裙摆,跨坐在她的膝盖两旁。
她太虚弱,必须得抓住点什么。比如女人盈盈一握的腰线。
女人的面庞逐渐靠近。第一个吻,落在阿诺薇的额头上。
轻软的,温存的,像一朵晒饱了太阳的云,穿过漫长风季,终于到达她的怀抱。
“还疼吗?”女人柔声问。
“……疼。”神明坦然承认。
女人扶着她的肩膀,让第二个更柔软绵长的吻,缓缓降落在她的眉峰。
第三个吻,落在鼻梁和山根的交界处。
第四个在颧骨的尽头。
神明浴血踏火,似乎就是为了这一个时刻。
她闭上眼睛,在女人的亲吻中,一寸寸沉溺,一寸寸陷落。
第19章
她的所有伤口,所有疼痛,都在女人柔婉的亲吻中得到安抚。
可她弄丢了太多的血,大脑愈发迟钝,视线和意识,无法挽回地模糊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女人在她耳边低语。
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梦幻泡影。
……可神明为何会心生不舍。
她想起那个阳光温煦的午后,女人懒洋洋躺在她的膝盖上,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停留。
这样的感觉,大概,就是人类口中的“遗憾”吧。
“……还想再给你做一次咖喱的。”阿诺薇说。
浓稠的,奶油质地的咖喱,会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被香气吸引而来的某人,会拽着她的衣角,迫不及待地趴上她的肩膀。
虚情假意的女人,却在听到阿诺薇的回答时,蓦然一怔,眼底泛起一小片湿润的光。
她也很想吃咖喱吧。
阿诺薇抬起手,试着抹掉那朵泪花。
指尖触碰到女人的脸,红色的血印上去,又被泪水冲淡。
是她把女人惹哭的,但又要装作漫不经心。“……哭什么。”
她有一点点喜欢,女人为她流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