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叛徒。
“你的主意,是什么主意?”神明的声线,像极寒之地的巨岩一样冷冽。
她本以为,她所遭遇的,只是女人独自写下的诡计。
真相,却比她想象中更加残忍。
“我故意告诉您冥契的情报,引诱您前往她的身边。然后,我告诉她,要用尽一切手段诱惑您,把您困在梦境里,这样,您就永远不能杀死她,从她身上取回冥契……”
阴影向叛徒逼近。
神明血色的眼眸,染上一层浑浊的怒意。
“我向你许诺了无尽的财富,和永恒的生命,你为何还要背叛我?”
哭泣的人类,发抖的人类,不敢直视神明的面孔,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嗫嚅着说出真相。
“因为,因为……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怕您会杀了她,我必须要保护她……”
“保护?凭你?”
这个家伙好像忘记了,在神明面前,人类是多么渺小无用的东西。
触手卷住她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她拎到半空。
……在濒临窒息的时候,人类的反应,总是没什么新意。
欧阳晴雪的脸涨得通红,双腿悬在空中,无比痛苦地扭动。
神明从未对谁心软。
神明只是有一瞬间的犹豫。
……如果这个人死了,林渊宁应该会很难过吧。
咚——
触手消散,人类轰然坠地,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喘气。
神明转过身,不想再给这张惹人生厌的脸,任何一个眼神。
“滚回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神明可以让这个人的余生,伴随着无法摆脱的诅咒,足以惩罚她的罪行,但不必取走她的性命。
可是,欧阳晴雪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抓住眼前即将消散的阴影。
“不,我不走……您杀了我,放她走吧……”
好不容易压抑的怒火,重新在神明心头烧灼。
“她对你来说,就有那么重要么,值得你为她送命?”神明厉声问。
涕泗横流,劫后余生的人类,如此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值得。”
……
秋景比往常更加萧索。
银杏枯黄,满目阴雨。
女人坐在小屋的窗边读书。
灰色天光,漫游在她的书页和侧脸之间,像一幅着色淡雅的水彩画。
阴影毫无预兆地汇集,倏然凝成实体。
阿诺薇扔掉那本该死的书,将女人一把摁倒在沙发上。
“薇薇,你来了。”
起初,女人露出惊喜的微笑,却又很快闻到她身上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