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依然不是女人期待的答案。
她到底想听什么呢?
在记忆中搜索片刻之后,阿诺薇想到了一个词语。
……一个人类用来称呼恋人的,最亲昵甜美的词语。
可那样的音节,要从神明口中说出,实在太过羞耻。
女人一定看出了她的迟疑,才会这样温柔地贴近,任由那串乳白的珠链,垂在她眼前摇晃,像海中飘荡的船帆。
“加油,薇薇,说出来。”
阿诺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地,她不是神明,不是阴影,不是不可名状之物。
只是一个低声下气,乞求着女人爱意的,哆哆嗦嗦的可怜虫。
“……老婆。”阿诺薇生疏地拼凑着字音。
女人笑容淡然,捧住她的侧脸。“乖宝宝,再说一次。”
阴影生来暴虐。
她千万次刀口舔血,千万次以杀止杀。
……一次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她朝思暮想无法忘怀的女人,就在她的唇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够到,每次呼吸,胸腔都盈满甜暖的香气。
她必须开口。
她不得不开口,用轻颤的,软弱的,撒娇一般的语气。
“……老婆,我好想你。”
她泪眼朦胧地等待女人的回答,几个瞬息,漫长得像许多个世纪。
终于,女人张开手臂,将她拥入世界上最香最软的怀抱,给她梦寐以求的答复——
“我也想你。”
听见这四个字的刹那,冰雪消融,大地回春。
伟大的神明,在女人怀里泣不成声。
只不过是这样平常的一句话,却足以抚慰她这些日子里苦苦忍受的,所有思念,所有委屈。
女人温暖的掌心,一遍遍抚过她的背脊。
“嘘,嘘,没事了,我在这里。”
她无法追责女人的背叛。
她再也不要和女人分别。
她好想和女人拥抱,双手却仍然被麻绳捆缚,只能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老婆,你可以亲我吗?”
女人正要应允,女人当然会应允,却被一阵敲门打断。
咚咚咚——
“妈妈,你在吗?”
听起来,是个少女的声音。
……应该是那位经常出现在水手们口中,却从未在酒吧里露面的,老板的女儿。
“怎么了,小雪?”女人转头问。
神明正在笨拙地练习着,索求女人怜爱的方法,所以立刻听出这位少女,正是她精于此道同行。
“打雷了,我害怕……你能不能来陪我睡觉?”
不要走……不要走。
阿诺薇用眼神哀求。
但女人还是从她怀里抽身,解开了束缚她右手的绳索。
“抱歉,今天我得去陪女儿了。”
女人说得轻巧,实在听不出有什么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