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打手指示的方向深入“流莺迷宫”,周遭的人迹越稀少。
连棚屋都变得稀疏破败。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堵满是涂鸦、倚靠着几根腐朽木料的混凝土墙前。
墙根处,一个直径约一米五、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损洞口,如同巨兽的喉咙,向外喷吐着潮湿、阴冷、混杂着铁锈与淤泥腥气的风。
洞口内是向下的、被污水侵蚀得滑腻不堪的水泥阶梯。
深处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这就是……排水渠的入口?”
新八的声音有些紧。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尽管镜片上已经蒙了一层此地特有的、油腻的尘雾。
“下水道冒险阿鲁!”
神乐倒是兴致勃勃。
“我在老家打地鼠的时候钻过比这还窄的洞!”
夜兔的视力让她能比常人更清晰地捕捉黑暗中的轮廓。
银时站在洞口,死鱼眼盯着那片黑暗,没动。
一股熟悉的、从脊椎骨升起的凉意让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银桑?”
新八注意到他的僵硬。
“嘘——”
银时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异常严肃。
“你们听……”
“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比如女人的哭声?小孩的笑声?或者……咀嚼骨头的咔嚓声?”
新八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别的什么的“嘀嗒”声,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银桑。”
“不,你仔细听!”
银时脸色更白了。
“就在下面!”
“绝对是……‘那个’的声音!”
“阿银我突然觉得,这个委托的难度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报酬也得按‘高危灵异事件’的规格上浮oo才行!”
“我们现在就回去跟灰刃重新谈判……”
“银酱你该不会……”
神乐眯起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穿。
“是怕鬼吧阿鲁?”
“怕、怕鬼?!开什么玩笑!”
银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阿银我攘夷时期什么阵仗没见过!”
“枪林弹雨,天人战舰,就连夜王凤仙的拳头我都……我都远远瞻仰过!”
“区区黑暗,何足挂齿!”
“我只是在战略上重视潜在的非物质形态威胁!”
“这是一种成熟男人的谨慎!”
他越是强调,声音就越虚。
最终,在新八“果然如此”的无奈眼神和神乐“胆小鬼银酱略略略”的嘲笑声中,银时为了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武士”尊严(以及已经揣进怀里的预付金),只好硬着头皮,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草莓牛奶大神保佑”等乱七八糟的咒语,率先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黑暗阶梯。
排水渠主干道比想象中宽阔,足够两人并肩行走。
脚下是及踝的、缓慢流动的浑浊污水。
两侧是高高的水泥墙,墙上每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电压不稳的防爆灯,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空气沉闷污浊,回荡着水流声和他们踩水的“哗啦”声。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