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死寂,被珍珠帘幕碰撞的细碎声响打破。
乙姬脸上那温婉的面具已彻底碎裂。
只剩下三千年的怨毒,在眼角的皱纹中流淌。
她指着银时和土方,指尖微微颤。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衰老本身也在侵蚀这位龙宫之主。
“选择吧。”
她的声音不再柔美,带着深海寒流般的刺骨。
“是吞下‘蜃楼丸’,帮我完成最后的仪式;还是亲眼看着时间把你们最后一点尊严啃食干净,然后被扔进鲛泪池喂鲨鱼?”
“喂鲨鱼阿鲁……”
神乐嘟囔着,试图握紧拳头。
但手指关节僵硬得不听使唤。
“听起来比醋昆布工厂的流水线工作还糟糕……”
“公主殿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柳生九兵卫缓缓起身。
老化让她的动作像生锈的刀鞘缓慢抽动。
但起身时脊背依旧挺直。
左眼的眼罩带子有些松了,露出眼角更深的纹路。
但独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常。
“在下尚有一事不明。”
她直视乙姬。
“您说需要‘帮助’。若我们拒绝,您无非得到几具老朽躯体。若我们假意合作再伺机破坏,您更是得不偿失。您真正的依仗是什么?难道只是这些龟甲武士?”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甲壳士兵。
乙姬笑了。
那是混合了怜悯和疯狂的笑。
“问得好,柳生家的继承人。”
她缓步走向大厅一侧。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由整片深海黑曜石磨成的镜子。
她苍老的手抚过镜面,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情人的脸颊。
“我的依仗,是你们已经失去,而我……早已习惯的东西。”
镜面泛起涟漪,景象变换。
映出的不是此刻的宴会厅。
而是龙宫深处一个环形水池。
池水幽蓝。
十几条黑影在水下游弋,背鳍如刀片般划开水面——
是鲨鱼。
水池中央有个小小的浮岛。
志村妙和长谷川泰三正背靠背站在上面。
阿妙的头已见银丝。
脸上细纹在幽暗光线下格外明显。
但她抿着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冒犯的愤怒。
长谷川则脸色惨白。
墨镜歪斜。
嘴里不停念叨:
“档案……明天还有档案要归档……影大人会扣薪俸的……阿初会骂我的……”
“阿妙小姐!”
近藤勋差点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