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隐藏的珍珠大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漫长而幽暗的螺旋甬道。
墙壁不再是宴会厅的奢华珊瑚与珍珠,而是某种深黑色的、吸光的玄武岩。
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嵌着出惨绿色磷光的深海苔藓,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
空气变得阴冷,带着浓郁的、陈腐的海水腥味和……若有若无的机械润滑剂的气息。
“这装修风格……从豪华度假村直接切换到恐怖片片场啊。”
银时拄着木刀当拐杖,一边小心脚下,一边低声吐槽。
服下“蜃楼丸”后,身体那股令人绝望的沉重和酸痛感减轻了不少。
力量恢复了一些,但并未消失。
更像是在衰老的躯体上打了一针强效兴奋剂。
他能感觉到药效在血管里奔流,与那无处不在的“时间之毒”激烈对抗,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外表的老态也并未逆转。
灰白的头、眼角的皱纹、手背的斑点依旧醒目。
“少废话,走稳点。”
走在他前面的土方十四郎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他也同样依靠着药效支撑,步伐比在宴会厅时稳健了不少,但脊背依旧不如往日挺拔。
冲田总悟和近藤勋紧跟其后。
两人同样面色凝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近藤不时担忧地回头望向甬道上方——阿妙被关押的侧殿方向。
柳生九兵卫(小九)沉默地走在银时身侧稍后的位置。
老化让她一贯利落的步伐变得略显迟缓。
但她左手始终虚按在并未被收缴的刀柄上,独眼冷静地扫视着通道每一个可能的阴影角落。
她没有说话。
但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既为阿妙的处境焦虑,也为这深入敌巢的行动感到不安,更在仔细观察,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啊啊,腰……我的腰……”
桂小太郎被伊丽莎白搀扶着,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
还有关于“人体工学与深海气压对腰椎间盘影响的初步研究”的碎碎念。
他雪白的长披散着,衬得那张布满细纹的俊脸更加苍白。
伊丽莎白则尽职地举着牌子:
「桂先生,建议采用蠕动式前进法以减少腰椎负荷。」
「补充:像蚯蚓那样。」
新八和神乐紧跟在银时另一边。
新八不断推着滑落的眼镜,低声对神乐说:“神乐,感觉怎么样?药效好像……有点用,但又不完全有用。”
“肚子饿的感觉回来了阿鲁。”神乐老实地回答,揉了揉肚子,“但力气只回来一点点,打碎个乌龟壳可能还行,打飞一栋楼估计不行了阿鲁。”
她看着自己依旧有些松弛起皱的手背,撇了撇嘴。
领头的乙姬,在龟甲武士的严密护卫下,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方。
松平片栗虎跟在她身侧稍后。
依旧沉默地抽着雪茄。
烟雾在惨绿的磷光中扭曲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
螺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脚步声、喘息声、铠甲摩擦声。
以及岩壁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低沉而有规律的“嗡……咔……嗡……咔……”的机械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