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目光,她抬起头,对银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三千年的偏执,没有龙宫之主的威仪,只有一位普通老妪对待食客的平和善意。
她犹豫了一下,用围裙擦了擦手,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给每人的杯子添上。
“几位客人,是第一次来这条街吧?”她闲聊般问道,目光再次掠过银时的头,“看这位小哥的头颜色,倒是挺特别的。”
银时喝了口甜茶,咂咂嘴:“是啊,迷路了,随便逛逛。婆婆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没多久。”婆婆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老了,找个清静地方,和老伴一起,做点小生意,打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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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在银时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更轻了些。
“以前啊,总想着要留住最好的东西,怕它变了,怕它没了。折腾来折腾去,累了自己,也困住了别人。”
她摇摇头,像是甩掉什么不必要的思绪。
“现在想想,最好的,可能就是这碗热茶,这盘炒面,还有……”
她看向后院方向,那里传来老爷爷笨拙地收拾鱼干的窸窣声,和偶尔一两声咳嗽。
“……还有人陪着,一天一天,平平常常地过。”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话多了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着茶壶又回了柜台。
桂的笔尖在本子上停顿,他抬头看着婆婆的背影,又看看后门,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低声自语:“……‘平常’。这就是她选择的‘归处’。以消耗所有非常之力为代价,换取的‘平常’。从执掌时间的公主,到经营茶饭的妇人……这其中的心理落差与认知重构,简直是绝佳的……”
银时又塞了一颗团子到他嘴里。
“吃你的,观察家。”
众人安静地吃完东西。
味道确实不错,分量也足。神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终于露出满足的表情。
结账时,银时摸出几个小判。
婆婆摆摆手:“不用了,几位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算我请客。”
“那怎么行,婆婆。”新八连忙说。
婆婆却坚持,眼神温和而坚定:“就当是……谢谢你们,愿意来我这小地方坐坐,听我这个老婆子唠叨。”
她看向银时,那清澈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深刻却又极其轻浅的东西,一闪而过。
“有些梦,很长,很累。醒了,能在太阳底下,闻着炒面的香味,听着风铃的声音……就很好。”
银时看着她,几秒后,耸耸肩,收回了小判。
“谢了,婆婆。炒面味道不错,下次带……带个更麻烦的家伙来吃垮你。”
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随时欢迎。”
走出“归处”,暖帘在身后落下,风铃声渐渐远去。
街道上依旧喧嚣。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感觉……”新八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的小店,“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后,梦里的人……在另一个地方,开始了新的、平静的梦。”
“不是梦,新八君。”桂合上小本本,语气严肃,“那是基于巨大代价的、主动选择的现实重构与存在降维。其勇气与觉悟,值得我们这些‘建设者’深思。如何在激进的变革中,为个体提供温和的‘着陆点’与‘归处’,这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伊丽莎白举牌:「课题一:如何将吐槽能量转化为社区建设动力。」
“假,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那本子扔进那边的水沟。”银时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回家。我的《jup》肯定堆成山了,还有登势婆婆的账单……”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面。
阿妙和小九低声说着什么,跟了上去。
神乐舔着嘴角回味醋昆布茶的味道。
长谷川还在纠结报告开头:“‘一次富有教育意义的民间传说实地考察’……这样写会不会好点?”